文/張之維(瑯嬛書屋店長)、攝影/謝程雁

繼「女同志不自殺的故事」《向光植物》後,李屏瑤推出新書《無眠》,內容與《向光植物》恰成對比,討論了失眠,也討論自殺。

無眠》是李屏瑤的劇作,去年底台北小花劇團將之搬上舞台,在牯嶺街小劇場滿座演出,甚至受邀到雲南昆明演出;繞了一大圈的巡演之路,今年3月才由逗點文創結社出版。該書分成兩個部分,前半部是劇本〈無眠〉,後半部則是李屏瑤的日記結集〈夜行動物〉。顧名思義,〈夜行動物〉是李屏瑤在每一個失眠夜裡與自身靈魂的對話,歷經十年,從少女的幽微心事到成年後對於社會不公不義的深刻反省。

總編輯陳夏民在瑯嬛書店舉辦的發表會現場提到,〈夜行動物〉原本打算以zine的形式搭配《向光植物》作為贈品,但當下因故取消,後來才發現〈夜行動物〉放在《無眠》裡最適合不過。「因為睡不著所以夜行,呼應〈無眠〉,甚至也有小光在創作〈無眠〉時的幽微心境,對比之下,有很多閱讀樂趣。」

李屏瑤則在〈夜行動物〉回憶起當時無比青澀的自己,喟嘆那時可以將還未經馴化的文字寫下來,如今,她下筆時總會節制,斟酌取捨。被問到〈夜行動物〉的私密性,小光直言:「想到有些日記會被讀到,實在太令人害羞!

殊途同歸的《向光植物》與《無眠》

李屏瑤過往創作劇本時,曾被學校教授質疑其中同志角色的「功能性」,但她反詰:「為什麼不去問書中其他異性戀角色的功能性?」對她來說,同志的存在是自然的,不需要特別標籤。而放在文學、戲劇裡亦然,不必視為一種特殊身分的言說,當然也不需要承載特別的功能性。

陳夏民指出:「《向光植物》是女校的故事,是單一性別的、是封閉的。《無眠》則是開放的,面向社會的。遺物整理員的角色設定,讓她可介入每個人的空間,而房間藏不住祕密,是反映一個人的容器。」例如書裡面那連女兒都生厭的中年男子,也有無法說出口的曲折心事。談到這角色,李屏瑤說:「寫作者往往要寫自己最討厭的東西,愈是要能理解這個討厭的對象。我討厭那種猥瑣中年男子,但也讓我想了解是什麼讓他長成今天這個狀態。」

李屏瑤讓一位遺物整理員透過與亡者幽靈的對話,傾聽亡者們對這俗世的留戀。《無眠》看似黑暗無光,其實是帶觀眾直逼死亡,從人鬼面臨的抉擇與掙扎中,體悟「生」之可貴。李屏瑤非常喜歡書封與書末貓走進夾縫中的插畫意象,在生與死、日與夜的交界之處,彷彿穿梭在生命裂縫中的那些時刻。

【書店連線】好好睡吧,你值得一場無夢的睡眠——李屏瑤與她的《無眠》

Sleep, please.

李屏瑤說,如同「抓漏」的概念,她想藉由《無眠》的場景、對話,去填補一些人生命的裂縫。《無眠》雖談失眠、談死亡,但在黑暗冷寂中,仍放入了曖曖暖光,也許就在某些時刻裡成為支撐某個人願意再向前走一步的幽微力量。《無眠》與《向光植物》的設計概念相同,將書衣拿掉,顯露出來的是全英文書封,對應書名的卻不是理所當然的insomnia或是sleeplessness,而是一個合成字sleeplease。是啊,Sleep, please。這也是一名曾經長期失眠、直視身旁友人或自我自殺欲望的創作者,對所有失眠者、無法安息者的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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