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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麥可.舒曼

成為一個明星從來不是她的優先要務,但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做到,只用她的才華和奇異的自信清場鋪路。就像她在大學一年級時寫給前男友的信裡說的一樣:

「我到了一個未知的臨界點,接下來會很可怕、很美好。」

並非所有電影明星都生來平等。如果我們把整個好萊塢放進一塊琥珀標本裡研究,就能看到這個埋藏在層層石塊及沉積物下的古老生態系裡,有不可明說的階級、充滿挫折的野心,以及偽裝成生涯規劃的妥協。要進行這項考古研究,每年暮冬在好萊塢大道6801 號會是絕佳時機:奧斯卡頒獎典禮。

時至今日,我們已經習慣在頒獎典禮上看見和電影明星一樣多的閒雜人等:公關、造型師、紅毯特派記者,還有紅毯特派記者的公關和造型師。一位入圍者像艘船艦般,拖著一整群的藤壺移動,快速穿越一群群攝影記者、公關和試著不入鏡的助理們。這幾個月來,她實在參加了無數次的午宴、放映會,面對各種臆測。而現在,一個值得信賴的夥伴將帶著她穿越林中幽徑,走進光亮的大廳──在此,她的命運被緘在一個信封裡。

第八十四屆奧斯卡頒獎典禮和以往沒什麼不同。2012年2月26日,柯達劇院(Kodak Theater)[1]外展示著被精準操控的眾生相:看台上的觀眾大聲尖叫,等著來賓在安排下魚貫穿越凱旋門。寸步不離的轉播工作人員帶著問題在前方等待:他們緊張嗎?這是他們第一次走紅毯嗎?還有最讓人煩躁的問句:他們穿的是哪位設計師的衣服?

紅毯上有已經功成名就的名星(葛妮絲.派特洛[Gwynth Paltrow]正披著一件白色Tom Ford斗篷),也有剛沾上星光的演員(艾瑪.史東[Emma Stone]身著一件紅色Giambattista Valli禮服,上面的領結比她的頭還大)。如果你有餘裕環顧四周,也可以找到一些男性的身影:布萊德.彼特(Brad Pitt)、湯姆.漢克斯(Tom Hanks)、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對了,當時甚至還有一個修女[2]

無論如何,大多數的目光還是落在女人身上,其中又以最佳女主角入圍者為甚。蜜雪兒.威廉斯(Michelle Williams)穿著Louis Vuitton一襲滑順的紅色洋裝,彷彿精靈。身著白色Givenchy晚禮服、留著氣勢逼人的黑色齊瀏海的是龐克公主魯妮.瑪拉(Rooney Mara)。薇歐拉.戴維斯(Viola Davis)以光澤亮麗的綠色Vera Wang禮服亮相。還有以《變裝男侍》(Albert Nobbs)入圍的葛倫.克婁斯(Glenn Close),以Zac Posen晚禮服搭配西裝外套,帶點狡猾的雌雄同體氣息。

但,第五位入圍者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強勁的對手。當她抵達會場時,宛如女王君臨,探視她的子民,她的臉龐散發著勝利的光輝。

梅莉.史翠普金光熠熠。

更具體的說,那件Lanvin金色晚禮服垂墜出她的身型輪廓,彷彿希臘女神。配件也同樣有氣勢:她耳際垂掛著金色耳環,手持珍珠母化妝小包,腳上穿著金色Salvatore Ferragamo蜥蜴紋高跟涼鞋。許多人都觀察出來:梅莉.史翠普看起來就像奧斯卡獎的小金人。一個時尚部落格寫道:「你是否也覺得,這是她目前為止最好看的樣子?」話裡的暗示是:對一個六十三歲的人來說,這真的是挺不錯的。

更重要的是,這位金色佳人說了:「這是屬於我的一年。」但真的是如此嗎?

讓我們估算一下機率。是的,她拿過兩個小金人,但上次已經是 1983 年的事了。就算入圍了破天荒的十七次,她也打破紀錄地和小金人擦肩而過十四次,可說是穩穩保送進蘇珊.露琪(Susan Lucci)[3]的境界。梅莉.史翠普是奧斯卡的敗北常客。

再來看看她入圍的電影。大概沒有人會真心覺得由她飾演柴契爾夫人的《鐵娘子》(The Iron Lady)是部傑出電影。即使她的表演──模擬歷史人物、橫跨年齡、改變口音等工夫──樣樣看似符合奧斯卡獎的口味,但這些也早已將她定型多年。《紐約時報》評論史考特(A.O.Scott)這樣寫道:「拖著沉重腳步、緩慢的動作,在仔細抹上的老人妝容之後,梅莉.史翠普又一次用毫無瑕疵的技巧表現出知名人物的內在特質。」即使全都是褒義字詞,但放在一起就有些了無新意。

當她拖著丈夫唐.剛默(Don Gummer)走上紅毯,一個娛樂記者立刻將麥克風推到她臉前。

「走紅毯還會緊張嗎?即使妳已經如此專業了。」

「當然,你該感覺一下我的心跳──雖然我不會允許你這樣做。」她冷淡中帶一些幽默地回答。

「妳身上有帶幸運符嗎?」記者持續不懈地發問。

「有的,」她有些匆忙不耐:「我穿著 Ferragamo 的鞋子,畢竟瑪格麗特.柴契爾所有鞋子也都是他做的。」

轉頭望向看台,她輕輕搖擺了一番,群眾立刻歡欣鼓躁了起來。在歡呼聲中,她牽著丈夫的手走進大廳。

如果這一切迅速有個結果,那就不是奧斯卡頒獎典禮了。在她得知自己是否是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前,還要忍受各種制式流程。主持人比利.克里斯多(Billy Crystal)會展現他一貫的風格(「看著百萬富翁們送彼此小金人──世界上沒什麼比這更能解決經濟問題的了」),而八十二歲的克里斯多夫.布藍默(Christopher Plummer)即將成為史上最年長的最佳男配角得主(「打從母親的子宮裡,我就在排練這場得獎感言了」);太陽馬戲團則以體操來讚揚電影的魔力。

最後,終於輪到柯林.佛斯(Colin Firth)頒發最佳女演員的獎項。當他一一唱名入圍名單,她重重地深呼吸,金色耳墜在肩際顫抖。螢幕上播放著入圍短片,她飾演的柴契爾夫人正在罵一個美國高官,(「我要像媽媽一樣照顧你們嗎?要茶嗎,艾爾?」)佛斯打開信封,嘴角笑開。

「得獎的是:梅莉.史翠普。」

梅莉.史翠普的得獎感言本身就可以被稱為一種藝術形式:有些彈性,也有些正式,謙遜但又不失高度,表達感激的同時又保有適當距離。當然,得獎感言居然多成這樣,這件事本身就有點好笑。除了她,誰的得獎次數會多到能把自虧的冷笑話變成連載?

如今,「世界上最偉大的女演員」的封號加冕於她已久,大概和伊麗莎白二世在位時間差不多。形容詞總是以最高級被釘在她身上:她是表演之神,能夠讓自己消失在任何角色裡、可以掌握任何類型的戲劇,以及精通所有口音。一般演員必得面臨的五十歲大限在她身上並不適用;她打破好萊塢的淘汰法則,逕自登上事業高峰。除非她放棄,出生在 1960 年以前的其他女演員根本得不到什麼角色。

七○年代末,她以幾個突破性的角色嶄露頭角,因精細的角色塑造功夫為人稱道。在八○年代,她是跑遍全球的女英雄,演出史詩澎湃的劇情片如《蘇菲的抉擇》(Sophieʼs Choice)、《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九○年代,以她的話來說是個停頓點(即使如此,她還是在奧斯卡獎被提名了四次)。她在採訪中幾次提到,剛滿四十歲那年有三個戲約找上門,都是問她願不願意演女巫。2002 年,她演出史派克.瓊斯(Spike Jones)難以歸類的電影《蘭花賊》(Adaptation)後,似乎從當時日復一日的泥濘中解放。自此之後,她可以隨心所欲參加有興趣的拍攝計畫,並且得到好評。隔年贏得金球獎時,她反而還有些困惑:「哦,我什麼也沒準備,」她侷促不安地撥了一下被汗水浸潤的瀏海:「上次得獎好像已經是更新世的事了。」

到 2004 年梅莉以麥克.尼可斯(Mike Nichols)改編的電視劇《美國天使》(Angels in America)獲得艾美獎時,她慣有的謙遜已經轉化成幽默的自信(「我偶爾會覺得自己被謬讚了……但今天不會」)。成功和得獎感言川流不息地到來:她以《穿著Prada的惡魔》贏得金球獎(「我覺得自己和在場所有的人都一起工作過」),以《誘.惑》(Doubt)拿下美國演員工會獎(「我甚至沒為頒獎典禮買件洋裝[4]!」)。很快地,她掌握了致詞的藝術:以她特有的精力來挑戰世界,將眾人隱約感覺到的優越感先安撫著,但也華麗展演自我。

所以,當柯林.佛斯在柯達劇院說出她的名字時,彷彿標註了梅莉.史翠普連續參加奧斯卡三十年校友會的現在進行式,同時也象徵她在《蘭花賊》後的順利回歸及事業高峰。當她聽見自己的名字瞬間,手摀住嘴、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在觀眾的鼓譟之下,她親了唐兩次,握住第三個小金人,對著麥克風發表感言,一如以往地將自己縮小。

「噢,我的天。噢,好了好了!」她安撫了一下群眾,然後自己笑了起來:「當我聽到自己的名字出現時,我好像聽到一半的美國人大叫:『噢,不!別鬧了──為什麼?她?怎麼又是她?』」

有一瞬間,她似乎也因為讓一半的美國人失望而受傷,但下一秒她嗤之以鼻地笑了。

「不過……那又怎樣?」

以一個漂亮的玩笑略紓緩緊張的氣氛後,她繼續進行感謝工程。

「首先,我要謝謝唐;」她溫暖地說。「如果我最後才謝謝我先生,他就會在退場音樂裡才出現。但我希望他知道,所有我在生命裡最在乎的事,你都給了我。」鏡頭切到唐,他拍拍自己的左胸口。

「然後,我要謝謝我另一個夥伴。三十七年前,我在紐約的第一場演出上遇見一個很棒的妝髮造型師羅伊.賀蘭(Roy Helland)。我們第一次對上眼開始就幾乎一直保持合作關係;我們第一部合作的電影是《蘇菲的抉擇》,然後一直到今晚……」她瞬間哽咽;「到他以《鐵娘子》裡美麗的作品得獎,已經經過三十年了。」用柴契爾夫人式的肯定語氣、手揮落如空手道招式:「我、演、的、每、一、部。」

她調整了一下語調然後繼續:「我非常感謝羅伊,但同時也想要感謝很多人──因為我真的知道自己不會再上台領獎了。」(講到這裡,她眼神飄移,帶著難以察覺的訊息說: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我真的非常感謝所有共事過的人,所有朋友。從這裡看過去,我的人生就在眼前:我的老朋友、新朋友。」

她語氣變得溫柔,邁向大結局:「真的,我真的因為這個獎感到無比光榮。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一起做電影所搭建出來的友情、歡樂和愛。我的朋友,謝謝你們每一個人,不管是已經離開的、或還在繼續努力的人;因為有你們,我才能擁有這個我無法解釋到底有多棒的職業生涯。」

說到「已經離開的」,她抬頭望向遠方,往天堂的方向舉起手──或近一點,演藝世界鬼魂棲息縈繞的燈光架。她心裡想到的人可能很多。或許是在 2001 逝世的母親瑪莉.沃夫(Mary Wolf)、以及兩年後跟著離開的父親哈利(Harry Streep)。也可能是挖掘她的導演們:讓她在《法國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ʼs Woman)得到演出機會的卡瑞.賴茲(Karel Reisz)、讓她因《蘇菲的抉擇》成名的亞蘭.J.帕庫拉(Alan J. Pakula)。當然,還有傳奇劇場製作人喬瑟夫.帕普(Joseph Papp);他帶領畢業後茫然的梅莉找到方向。

在這個事業再創高峰的時刻,很難想像她沒有回想起一切的開始。這一切的開始,都和約翰.卡佐爾(John Cazale)緊緊交纏在一起。

上一次他們相見,已經是三十四年前。他們相遇在三十六年前,紐約中央公園裡上演的莎士比亞戲劇《量.度》(Measure for Measure)。他們分別演出了男女主角安傑羅(Angelo)和伊莎貝拉(Isabella)。每一個空氣凝滯的夏夜裡,她會向他請求,請他原諒她被判刑的弟弟:「饒了他吧!饒了他吧!他還沒準備好要面對死亡。」

約翰.卡佐爾是那一代偉大的角色演員(character actor)[5]之一,但也是最被戲劇史忽略的一位。他是《教父》系列電影裡永遠的佛雷多(Fredo),梅莉.史翠普第一個真愛、也是第一個毀滅性的失去。若是他活過四十二歲,他的名字可能會和勞勃.狄尼洛或艾爾.帕西諾一般家喻戶曉。但他實在太早離開、也錯過太多。他沒能撐著看到三十三歲的梅莉贏得兩項奧斯卡獎,也沒能看到她被年歲滋養出帝后一般的沉著自持。他沒有看到她在《克拉瑪對克拉瑪》裡演喬安娜,或是我們都太熟悉的蘇菲、凱倫、琳蒂、法蘭切絲卡、米蘭達、茱莉亞及瑪姬[6]

約翰並沒有活著見到頒獎台上的梅莉.史翠普,看著她向朋友致謝,所有的朋友,感念這個「無法解釋到底有多棒的職業生涯」。在最後一次「謝謝」之後,她揮手道別,走下側台。此刻,她的招牌再次被小金人磨亮。梅莉.史翠普,演藝界的鐵娘子──永不放棄、絕不倒下,銳不可擋。


事情並非一直都如此順利。

四十二年前,梅莉.史翠普剛從瓦薩學院(Vassar College)畢業,她質地乾淨、才剛發覺舞台的誘惑力。她身邊的人都看到她的才華,但她自己卻看不到未來。雖然有著獨特的美,她從不覺得自已適合成為那種天真爛漫的女主角。這種不安感反而幫了她一把:與其削足適履、把自己雕塑成傳統的女性角色,不如挑戰陌生、奇異或簡單平凡的角色,讓自己消失在那些生命的可能性裡──這些都超越了她在紐澤西郊區童年時期所能想像。她不是伊莉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那種經典美女,也不是黛比.雷諾(Debbie Reynolds)類型的鄰家女孩;她可以是任何人,卻也可以不被歸類──像隻變色龍。不過,她確知有個角色她不適合:電影明星。

但接下來在她身上的突破性發展,是全世界的演員都夢寐以求的(雖然只有少數人有足夠的才華能把握這種機會)。七○年代末,她成為耶魯大學戲劇學院的明星學生、在百老匯及「公園裡的莎士比亞」演出中挑大樑、遇見及失去此生真愛約翰.卡佐爾;遇見人生中第二個真愛唐.剛默並結婚。她演出《克拉瑪對克拉瑪》,並以此贏得她第一個奧斯卡金像獎──這一切,都發生在讓人目眩神迷的十年之間。

她是怎麼做到的?從哪裡學到這些方法?我們有辦法學習怎麼達到這些嗎?這些問題並非沒有意義:梅莉.史翠普成為明星的這十年,正是美國演藝界混亂、遊戲規則改變的時代,而最響亮的名字都屬於男性:艾爾.帕西諾、勞勃.狄尼洛、達斯汀.霍夫曼。她違反自己的意願演出《越戰獵鹿人》(The Deer Hunter)好陪伴病重的卡佐爾,並加入《教父》的小圈圈。但真正讓她融入並佔有一席之地的,是她表演的細緻和聰慧。她擅長演出模糊曖昧的狀態:那些矛盾,否認,後悔。即使妝容和口音已經讓她變得難以辨認,但她每次的表演都還內蘊一種不滿足:她拒絕讓一種情緒單純地存在,而是加入對立的情感豐富整個表演。她的內在世界充滿對話。

「對我來說這就像上教堂一樣。」梅莉有次試圖回答她演戲時的心靈途徑:「就像逐漸接近神壇一般。我總覺得只要多說些什麼,就有東西會不見。我的意思是,這其中有許多神秘因素;但我確定我在表演時感到更自由、更不受控,也更敏感。」她的工藝也不乏批評者。1982年《紐約客》獨行俠影評寶琳.凱爾(Pauline Kael)就批評她在《蘇菲的抉擇》中的演出:「一如往常,她費了許多心思和努力。但有件事總是讓我覺得困惑:在看過她演的電影後,我只記得她脖子以上的表演,以下是一片空白。」

這個評論留下長久陰影,一如她總是被批評為「技術性」演員。但梅莉解釋,她其實大部份是直覺先行,而非使用編排好的技巧。即使身為被方法演技(Method acting)滋養的一代,演員將自我情感和經驗投射在角色裡的做法也根深蒂固,她還是一直對這種自虐的做法保持懷疑的態度。她不僅僅是演員,而是一個拼貼藝術家。她的心智運算法可以從資料庫中讀取不同的口音、手勢、情感然後組合成一個個角色。有時候她甚至要看到影片,才知道這些資料是從哪裡來的。

梅莉在第二波女性主義逐漸聲勢高漲時成年,她發掘演戲魅力的過程和「成為一個女人」這件事密不可分。當她在伯納德高中(Bernards High School)當啦啦隊時,曾努力將自己塑造成女性雜誌上的那些女孩;但她的世界在 1967 年進入瓦薩學院時被打開了。當時那裡還只收女學生,不過等她畢業時,已經開始招收男性了。她用本能演出了第一個擔綱主角的劇作:奧古斯特.史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的《茱莉小姐》(Miss Julie)。十年之後,她在《克拉瑪對克拉瑪》中演出一個膽敢拋夫棄子、後來又出現爭取監護權的年輕母親。這部片在某些層面上可說是和解放女性的理念背道而馳,但梅莉堅持喬安娜.克拉瑪並非一個無理取鬧的悍婦,而是一個複雜的女人,有合理的期待和疑慮──這樣一個豐富的角色,幾乎半途攔截走這部片的焦點。

她曾這樣說:「女人,比起男人更會演戲。為什麼?因為我們必須如此。成功說服一個比你有勢的人相信一件他不想知道的事,是女人在這數千年間存活下來所依賴的生存技巧。偽裝不只是扮演,而是去想像出一個新的可能性。偽裝自己或演戲都是非常重要的生存技能,而我們一直以來都在做這件事。我們不想被抓到在偽裝,但這是我們這群物種為了適應環境而演化出來的。我們改變自己,只為了符合時代的索求無度。」

才不過幾年,梅莉.史翠普就從一個有魅力的啦啦隊員變成《法國中尉的女人》及《蘇菲的抉擇》中勢不可擋的明星。這個時代有他們的「索求」,同時改變了美國、改變了女性,也改變了電影產業。她崛起的故事,也是有關那些試圖形塑她、愛她、或將她放到眾人景仰高處的男人的故事。

不過,大多數的男人失敗了。成為一個明星從來不是她的優先要務,但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做到,只用她的才華和奇異的自信清場鋪路。就像她在大學一年級時寫給前男友的信裡說的一樣:「我到了一個未知的臨界點,接下來會很可怕、很美好。」

註釋

[1]柯達公司倒閉後,該劇院已於2012年5月改名為「杜比劇院」(Dolby Theater)。自2001年完工以後,此劇院就一直被用以舉辦奧斯卡頒獎典禮。(本書註釋皆為譯註)

[2]指的是朵樂絲.哈特修女(Mother Dolores Hart)。她在六○年代曾和貓王等一線巨星共挑大樑主演多部電影,後進修道院成為修女。2012年時因以她為主角的紀錄片《God Is the Bigger Elvis》入圍奧斯卡而穿修女服走紅毯。

[3]美國電視劇長青樹,在1970年到2001年間主演電視劇《All My Children》,以Erica Kane一角入圍艾美獎最佳女主角二十一次,不過只在1999年時獲獎一次。

[4]這次頒獎典禮上她穿著黑色褲裝。

[5]Character actor:並沒有嚴格的定義,但常泛指有趣、古怪、有挑戰性也有存在感的配角。相較於凡事都得完美的主角,角色演員比較沒有外貌上的限制,性格也有更多發揮。

[6]梅莉史翠普出演女主角的知名電影,依序為:《蘇菲的抉擇》、《遠離非洲》、《暗夜哭聲》、《麥迪遜之橋》、《穿著Prada的惡魔》、《美味關係》、《鐵娘子》。

※ 本文摘自《梅莉.史翠普:永遠的最佳女主角》序曲 Prologue,,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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