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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黛娜.佩里諾

布希總統與馬利基總理登上講台開場。我從眼角看見有名記者彎下腰,扯下鞋,猛力朝布希總統丟去。布希總統低頭躲過,鞋子砰的一聲砸在牆上;那個人很快又丟出另一隻鞋,又發出砰的一聲,所幸總統再度躲過襲擊。布希總統似乎沒有因此感到生氣或害怕,而是困惑。他的表情彷彿在說:老兄,你有什麼毛病?

就在此時,我眼眶泛淚,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第二隻鞋砸向總統時,特勤人員衝上前保護總統,撞到麥克風支架,傾倒的支架轉了半圈,猛然打在我臉上,擊中右眼下方的上顴骨。我當時正注視左方的兩國領導人,沒有注意到右方的支架正我砸來。我痛得大叫,倒在吉萊斯皮身上,眼冒金星,臉上疼痛難以言喻。

所幸,鞋子是當天唯一出現的武器。

騷動過後,布希總統告知維安人員自己沒事,並揮手要他們退到後方。他透過麥克風對大家說:別擔心,沒事,大家冷靜。我們繼續進行。

他與維安負責人交換了眼神,並點頭示意,決定繼續完成這場記者會。馬利基總理的情緒大受影響,對這個維安漏洞與丟鞋事件,他感到窘迫羞愧。

他也以為這場記者會即刻取消,但布希總統並不想讓丟鞋者得逞。他要馬利基總理留在台上,並示意被丟鞋事件打斷的記者繼續提問。

我感受到臉上劇痛,但努力不作聲。我知道白宮醫療團就在附近,打算向他們求援。

塔伯醫師迅速檢查我的傷勢,拿冰敷袋給我,要我按住傷口。他覺得我的骨頭並沒有斷裂,可是臉腫得很厲害,一時無法斷定傷勢。

繼續做該做的,就是對未來最好安排

我不能休息太久。幾分鐘後,我恢復平靜,突然想起布希總統即將接受美國廣播公司記者拉達茨的訪問。

我認為布希總統需要盡快公開現身,讓美國人民看見他很平安、冷靜,完全不受丟鞋事件影響。
進行專訪前,我必須先幫總統化個上鏡妝,再向他簡報專訪內容。在這種隨行人員極簡的行程中,我必須身兼化妝師一職。我帶著化妝箱,一邊在房間裡等待總統,一邊把冰敷袋壓在臉上。
記者會一結束,總統就急著進房間找我。他過來抱著我,我試著用輕鬆的語氣對他說:「總統先生,你知道我在西部長大,很堅強的!」

我請總統坐下,幫他撲點薄粉,並簡單梳理頭髮,與他演練拉達茨可能的提問。他看起來已準備好了,「我可不是第一次上場。」布希總統以開玩笑的語氣說。最後,這次訪談順利完成。

我與白宮記者團一直以來關係良好(只有少數例外,但我不會洩漏他們的名字!)。他們基於對我的尊重,私下講好,不把我受傷的照片流出去。他們的善意令我感動。

布希總統在職的最後六週,我的黑眼圈一直陪伴著我,由黑轉紫,然後逐漸褪為藍、綠、黃。我的顴骨痛了好幾個月,天冷時特別痛。這個傷過了很久才痊癒。有許多白宮發言人比我更英勇,例如布雷迪。雷根總統在一九八一年遭行刺時,他當場中槍,並因此終身癱瘓。白宮的簡報室以他命名。

我只不過在巴格達挨了個黑眼圈。直到今天,我仍是為了總統而遭受麥克風攻擊的唯一白宮發言人。這可說是所有白宮發言人在所不辭的,替老闆挨黑眼圈。

在布希政府工作期間,即使是最不順利的日子,仍是我此生最美好的時光。

※ 本文摘自《為自己發聲》,原篇名為〈為老闆挨了黑眼圈〉,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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