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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閔筑

為了幫助你理解後面的故事,我需要讓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雖然我是個無名小卒,但每個憂鬱症患者都是獨特的。儘管我們因疾病而有些共同特質,卻會受到先天性格、生命經驗、基因、家庭教育……各種因素影響而有所差異,所以需要你稍微閱讀一下我的成長故事,來還原事件發生的情景。並且提醒你,雖然我已盡量查詢相關研究文獻再去比對自己的生命歷程,力求此書主觀故事與客觀資訊並重,但仍切記勿「過度類推」至自身或親友身上,若真有需要協助,請找尋合適的心理師。

※※※

首先,我要告訴你一個祕密,掩藏在我心底好幾年的大祕密。

其實,我沒有資格念大學,考大學時,我只有參加學測,拿了六十七級分。

很不錯的成績對吧?

但,那成績不是我的。

不,不是那樣的。我知道你現在在猜想什麼。

我沒有作弊,我考上的大學也不是塞錢就可以走後門進去的。

「那……妳到底在說什麼?」你一定想問。

我高中因為憂鬱重症,記憶力及理解力都很差。閱讀中文書寫的課本時,即使每個詞彙都看得懂,就是無法把整句話連貫起來,也無法統整出整個段落的重點。在英語學習上,常覺得單字像一塊塊的樂高積木,只能用形狀勉強去記憶它的樣子,無法背誦與應用。學習一直跟不上進度,暑假都在補考名單裡。高三的時候幾乎放棄學業,上課不聽講,回家也不複習。反正,這些都是徒勞無功。

為了消磨用不盡的時間,我開始到圖書館看閒書,字再多的小說也都能囫圇吞棗地讀完。但是在這之前,我一年的閱讀量絕對不會超過一本,而且還是圖比字多的童話故事書。

當同學在上課抄物理解題時,我在看《風之影》;當同學在檢討英文小考時,我在吃零食。有時候,上學這件事實在讓我壓力太大,我便會央求母親幫我傳簡訊給老師請病假,待在家裡睡回籠覺,醒來後再把《龍紋身的女孩》三部曲看完。

也許你會問,對課本有閱讀與理解上的困難,那為什麼看小說沒有?這個問題我也很好奇。我猜想是因為課本較多是「精華」式的重點,還有很多陌生的「新名詞」,需要耗費較多認知資源去處理,而處於憂鬱狀態的我,大腦無法負荷如此龐大的訊息量,但小說的資訊量相較少一點。另外是,課本有必須讀懂、背起來的壓力,但小說讀完忘記就算了,也沒人會因此對我生氣。而實際,當時讀的小說內容我確實沒記得多少。

註:並非在閱讀文章的經驗上有閱讀與理解的障礙就能稱作「閱讀障礙」,閱讀障礙在臨床上有嚴謹的定義,需要透過專業的醫療人員進行衡鑑,才能下診斷。

你可能會說,我媽對我太好了吧?居然放縱我翹課。但事實是,她受不了我三番兩次吵著休學,便妥協我「撐過去」就好,不管成績總是墊底,不管人緣多差,反正拿到畢業證書就好。當時我非常失落,她居然看重文憑遠遠大於我的快樂與健康?!

病情稍微好轉的時候,我會把歷史和國文課本拿出來讀一下,雖然仍是浪費時間的行為,因為我看過就忘了,很難形成記憶,但還是會稍微「盡一下學生的本分」,畢竟那是我少數能理解的東西。

當然,我也有過認真求學的年代。

高一時,寫題有問題,我就會找班上較友好的同學求救,但她們通常教我幾次後便放棄了,因為她們無法理解,為什麼我總是學不會。為了不再浪費別人的時間,又產生愧疚感,我開始不求甚解。

閱讀障礙是什麼?

  • 閱讀障礙(dyslexia)是學習障礙的一種,這個概念在一八九六年由英格蘭的Pringle Morgan博士提出,指個人的閱讀表現不佳,未達智力或生理年齡應有的水準。但閱讀障礙需要透過診斷與鑑定才能確認,並非閱讀不順暢就是閱讀障礙。普遍來說,閱讀障礙具備下列四項要素:①神經心理症狀,②有知覺、認知和語言上的問題,③問題會持續於青少年與成人,④在生活各領域上造成困難。
  • 其中閱讀區分成「認字」與「閱讀理解」兩個成分,若讀者缺乏流暢的認字能力,也會導致他們無法集中心力去探究文本的意義,進而難以理解內容。
  • 閱讀障礙為多元成因,大致可分環境與個人因素。在診斷閱讀障礙時需收集臨床衡鑑結果與在學校學習情形的資料,和父母、老師及個案會談後,並且注意排除其他影響因素,例如:社會文化、教學方法、教育環境、視覺或聽覺障礙……。
  • 閱讀障礙僅是一個統稱,有諸多不同的亞型。

模擬考的時候,我的成績都在四十、五十級分左右浮動,讓我深感恐懼的英文還只有九級分(滿分十五級)。但你知道嗎?我正式考試那次,拿到十四級分。

你想問我怎麼辦到的,對嗎?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沒有決勝錦囊,高分的密技是──猜來的。

那年英文作文題目是寫一封信,我當然不知道從何下筆,突然靈機一動,翻到前面的選擇題,把能用的單字、轉折語、看過的句型結構,統統抄下來,拼拼湊湊成一篇英文信。反正,題目給的單字不可能拼錯,文法也一定是對的。多少可以拿個基本分吧?而選擇題的部分,不只是英文科,每一科都是憑直覺猜測,沒有運用什麼刪去法之類的技巧。瀏覽過題目,腦袋中浮現哪個選項,就寫下去,ACBED,BEDCD的寫著。甚至,我連題目在問什麼都不知道。

考完試隔天,班上同學都在傳閱報紙對解答,多少了解自己的成績落點。但我沒辦法,因為,當時的答案我都是依據直覺寫下的,而且題目太多,真的想不起來當初猜了哪個選項。

也許,你會說我真的很幸運。

但這樣的運氣,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大概也就四十幾級分吧?」我心想,反正也沒差,我本來就沒有念書,也不打算讀大學。

連高中教材都無法理解,我要怎麼讀大學?我高中一個朋友都沒有,到了大學要面臨更多的人際互動需求,我如何克服?再者,依據我現在的病況,生活上根本接近失能,要怎麼搬出去到外地照顧自己?

「不,不,我不要念大學。」想到就頭疼,比孫悟空被緊箍咒折磨還疼。

在正式的個人成績單發下來之前,高中會拿到一張有全班成績的表格,老師從每一排發下去傳閱,當時我坐在班上最後一排的位置,所以,我看不到別人的成績,但每個人都看得到我的。

坐在我前面的那個女生,頭髮很長很漂亮,臉蛋堪稱校花等級,她把成績單遞給我的時候,一臉哀傷,彷彿我背叛她一樣:「妳其實考得很好!跟我不一樣。」她念書還算認真,但成績總是上不來,以前她大概覺得我們是同一群人吧?班上少數成績特別爛的那群,總會對彼此產生些許歸屬感。她偷看完我的成績後,認為我之前根本是刻意裝出成績很差的樣子。

我領到成績單一看,著實嚇了一大跳,根本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名字。畢竟,要用猜的拿到這個成績,機率很低。我把成績單塞進抽屜裡,過了好幾天都不敢去看,生怕過幾日就會收到大考中心的通知信,說我的成績是跟另一個人的搞錯了。

不過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大考中心並沒有寄更正信給我,反倒是班導師來了:「我不是說,學測要申請的人,要來找我討論落點跟備審資料嗎?妳怎麼沒來?」

「也許……我可以考指考?」我囁嚅著。

至少可以不用準備備審資料,對著空白三年的高中生活無力嘆息,成績很差、沒有什麼課外活動,甚至沒有任何照片可供點綴。每一次寫備審資料,就提醒一次自己是如何沒有價值。何況,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在面試的時候跟教授解釋,我的高中成績這麼爛,學測如何拿到這個成績?為何我就讀南部第一志願的高中,卻什麼課外活動都沒有(至少我覺得沒有能夠拿出來說嘴的事情)。

跟教授說你有憂鬱症不就好了?

不,這件事沒那麼好說出口。畢竟,我不知道他是否會覺得我有病,所以不夠優秀,沒有資格念大學﹔畢竟,名額有限,他們要選最好的學生,但我不是,我是病到腦袋跟人格都壞掉的廢物而已,應該去精神病院,而不是大學﹔畢竟,社會大眾不是老愛說「把精神病患關起來,世界就安全了」嗎?小時候的我,因為對精神疾患不了解,也是這樣誤解與恐慌。直到有一天,我變成大家恐懼的精神病患,才發現,其實「我們」並不像大家想的那麼可怕。就像人們可能很怕蛇會咬你,事實上幾乎看不到也聽不到的蛇,可能更怕人類。

「以妳的程度能考到這個成績已經是奇蹟了,好嗎?我在班上說,我們學校的學生很優秀,學測不好顯現實力,要大家耐住性子拚指考,會得到更好的學校。那些,不是在跟妳說。不要再奢求更好的學校了,奇蹟不會發生第二次,拿妳學測的成績去申請大學,至少可以到中字輩不錯的學校。想一下,過幾天來找我討論妳要申請哪間大學。」導師的關心包藏在冷峻語氣之下。

原來,我背了三年的高中書包,仍舊不是這個學校的一員。

因為,我不夠優秀,我是我們學校的恥辱。

而且,當時我始終說不出口,我恐懼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做備審資料、面試對我來說這麼困難。那時候大眾對精神疾患的了解更少,接受度更低,我深信若說出來,並不會獲得關懷或接納。他人只會把我當成怪獸,躲得遠遠的,甚至如中世紀獵殺女巫般,要我消失。

後來,順利申請上學校了,但不是我喜歡的科系。大學頭兩年,我因為學習障礙、人際相處的困境及對人生迷惘的無助等,而感到相當痛苦。而且,因為學測僥倖獲得好成績,讓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念大學。人際交往上的技能(Social Skills)不足,也讓我與同學相處吃盡了苦頭。當成績不好,我就會直覺認定「因為我根本沒有資格在這裡(冒牌者現象)」;當有個不錯的計畫可以參加時,我會想,「我不夠好,沒有資格競爭。」

關於高中的記憶,因為太痛,所剩無幾。每當大學同儕在緬懷高中的青春時光,我實在無法共鳴,以致聊不上話。或是曾有大學同學一臉興奮的跑來認親:「聽說妳是〇〇高中的?我也是!」我一點都不想承認,那時還給她結屎面。至今仍為此事深感抱歉,卻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

那些過去,我只想切割。只想遺忘。

我會說,那是空白的三年。

我把讀心理系當成治療憂鬱症的療程,可是,畢業了要開始找工作,大學期間,我都在治病(以及學習如何調適),沒培養什麼專業技能,我之後能做什麼工作?光想到這些,我又開始焦慮難受,頭疼、胃痛。

「可不可以讓我再念一個大學?」我屢次想懇求父母,但說不出口,因為父親年紀大了,需要退休休養,我得出社會工作了。

這些年的大學生涯,我的生活以兩倍速進行,四年要獲得七年該有的人生經歷,把高中空白的部分都補足。

高中的時候,我沒社團經驗,不知道什麼叫作朋友,未曾取得學業上的成就感,也沒機會探索興趣,遑論培養課外的專長。大學,我要把這些都補齊。所以,一直努力著。要認真拚成績,參加很多活動、講座,能認識人的機會就把握,看很多課外書。把行事曆塞得滿滿的,滿到每天睡眠不足、沒時間吃飯,永遠在追趕進度。

看到校園裡的強者,同學日文很強,因為高中喜歡動漫而開始學習;同學在營隊大放異采,因為他高中就開始參與舞蹈練習;同學對事情總能有獨到的見解,因為他高中就參與不少計畫來探索自己。

我就會開始自卑。

「如果,我高中也能做這些事,現在會不會不只這樣?也能成為優秀的人?」我仍時常這麼問自己,要是沒有遺失那三年,就好了。

認知能力因為憂鬱症的關係,損傷不少,記憶力跟理解力很差,基本上高中上課的東西幾乎沒有留住,因此也對考試、讀書產生嚴重的習得無助感(Learned Helplessness),這也是我大學始終不願意(我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去補習班打工或當家教,而選擇餐飲業工讀的原因。

我對學習這件事是恐懼的。

大學課堂上使用的原文書與期考的英文試卷,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能勉強適應。現在,面對學霸或是英文、數學很強的同學,我仍舊羨慕,甚至害怕,覺得跟他們是不同的世界。

要是,高中沒有被霸凌,就好了。

要是,高中沒有憂鬱症,就好了。

要是,高中能找到朋友,就好了。

彷彿,憂鬱症跟霸凌,都是我自己的錯。

要是那時候,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就好了。

冒牌者現象是什麼?

冒牌者現象(Imposter Phenomenon)並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人格特質,最早由臨床心理學家 Pauline R. Clance 和 Suzanne A. Imes 於一九七八年提出,指一些具有高成就的人無法將這些成就表現及讚美內化成自己的特質,並相信自己其實「不夠好」、「是冒牌貨」,並經常擔心會被別人發現「真相」。就算他們具有足夠的客觀證據能證明自己的實力,卻還深信自己「不配」擁有成功,而將這些成功的結果歸因於運氣好、趕上時機,或者是主管要求比較鬆散的緣故。而且冒牌者症候群並不罕見,臉書營運長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便是其中一員。

我的記憶被偷走了

高中的時候,我很容易疲倦,常常不小心睡著。一般人上課打盹的狀況是──先發現自己很疲倦,接著逐漸進入睡眠。但我沒有那個漸進過程,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等我發現,已經是睡醒之後。所以,我也無法用意志力、捏自己臉頰之類的方式保持清醒,我的意識大概像沒有關機鍵的手機,沒有逐漸關閉的程序,而是直接拔除電池,搞得螢幕全黑。

記得有一次,國文老師要我們在課堂寫練習卷,不知怎地,我就在考卷上睡著了,還用一個很醜陋的姿勢趴在桌上,老師快下課的時候才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該起床了,但我連一題也沒寫。老師沒有對我發脾氣,不過她的溫柔反而讓我更愧疚。

其實,除了大家熟知的情緒低落、對愛好失去興趣之外,容易疲倦、反應遲鈍、嗜睡都是憂鬱症的症狀之一。有時候會想,要是教師培訓的過程裡,能教他們一些憂鬱症的知識,是不是學生出現症狀的時候,就能提早察覺?我的老師還算好的,沒有責備我。但如果是不了解憂鬱症的老師,以為學生上課睡覺是不尊重她而責罵學生,那麼患者只會受到更多傷害,陷入更深的自責當中。

高二的時候,歷史課改由一位碩士畢業的實習男老師講授,高高壯壯,說話溫文儒雅。因為女校的男老師很少,他一來就造成全班轟動,自然組的同學瞬間都變得好愛找老師問歷史。不過,當時我正在憂鬱,對什麼都不感興趣,荷爾蒙沒有跟著起伏。但我仍會拿著考卷去找老師,畢竟文科是我少數能拿分數的科目了。

「老師,我想問這個填空題的答案是什麼?」

「課本裡有喔,我翻給妳看!」老師手指著課本上一張彩色圖片。

匡噹!理智瞬間斷裂。

課本一翻開的瞬間,我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我怎麼會問這麼沒水準的問題?題目和課本上描述的句子一模一樣,而且在非常明顯的位置,我居然還不會寫!但問題是,我是看到課本上的插圖,才想起來我「曾經看過」那一頁。我上課確實有專心聽講,回家後也複習了很多次。但我考試時,甚至檢討考卷時,我完全想不起來那是什麼。那句題目,那個空格裡的答案,像是未曾謀面般陌生。

我的記憶被偷走了。怎麼辦?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斷自責,覺得自己不夠認真。但我明明捨棄所有的娛樂和睡眠,努力念書,卻始終無法記住任何事。我已經山窮水盡了,不知道還能捨棄什麼來增加學習效率,覺得自己好慘好慘,像路邊衣衫不整無家可回的流浪漢。記憶的流失速度,比吸收新資訊快上好幾倍,宛如迎面襲來的海嘯,瞬間摧毀人類數十年辛苦建立的城市面貌。

如果,老師這時候在心裡覺得我是個很不認真、很糟糕的學生,怎麼辦?

我就讀的高中通常是各科老師共同出版一本講義,包含重點及題目,也是主要的上課用書。而「課本」太簡單了,好幾個科目的課本,大家可以在開學時自行決定是否購買,使用方式是回家自己讀。

常常我去問數學或理化問題時,老師會告訴我:「這個妳要回家先看課本啊!課本有很詳細的解說,應該滿好懂的,看完回來解這題就很簡單了!」

但我的狀況是──我知道課本上面全部都是中文,每一個字我都看得懂,但是無法把整句話組裝起來,無從理解它在說什麼。上課的情況也相同,我聽得懂老師講的每一句話,但就是難以理解每一句話組織起來想表達什麼;或是好不容易理解了,稍一閃神,我就忘記剛剛發生什麼事。再怎麼努力,記憶都只能停留在短期記憶,無法順利固化儲存到長期記憶。

老師常常會認為,他要我讀課本我都沒讀,不夠認真。但我並非不努力,而是真的看不懂課本在說什麼,又記不起來。但每次一辯解,情況只會更糟,老師開始認為我是個愛說謊的學生。畢竟,以 PR 值,沒有使用任何加分條件考進明星高中的學生,說自己笨到看不懂課本上白話到了極點的文章,誰會相信?

我常在想,如果那時候,有人能知道我發生什麼事,拉我一把就好了。

沒有。

不可能。

在升學主義掛帥的學校,老師、家長以及學生自己,都只看成績。每個人壓力都很大,有限的注意力集中在學習成效,沒有人關心那些苦苦掙扎仍跟不上大家奔馳步伐的學生。

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憂鬱症除了情緒低落及常有自殺念頭外,嗜睡及認知功能下降也是症狀之一。正因為不了解憂鬱症,加上患者有強烈自責的傾向,我把嗜睡、記憶力差、理解力差都解讀成我本身基因設定的缺陷,抑或是我個人沒有善盡督促自己成為品學兼優的學生的責任,並且深刻地相信「我一輩子都改善不了」。

即使後來情緒沒有那麼低迷,看似憂鬱症已經緩解,但「自責感」卻從高中跟著我到現在。到了這幾年,在文獻上閱讀憂鬱症的相關資料,才了解我這些失能的情形,其實是疾病造成的,不會一輩子跟著我。後天的訓練,還是能逐漸改善症狀,方能放過自己。

※ 本文摘自《別再叫我加油,好嗎?》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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