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熊一蘋;人物攝影/汪正翔

「這個團體很難介紹。」

「太難介紹了!」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這個簡稱「北地異」的團體派出的兩位受訪者代表,瀟湘神和NL一搭一唱地說,另一位代表長安則在日本同步連線,因為網速不足而有點跟不上超高速的談話節奏。

「之前有在外面說過我們是文史工作者,不過感覺還是怪怪的。」

「我會用社區營造的概念來解釋,但只是比喻而已,因為我們做的也不是社區營造。」

我試著補充北地異官網的工作室簡介,結果他們立刻心虛起來。

「其實那個去年九月就該更新了……。因為忙著弄《說妖》,就一直被擱置到現在。」

好的,我放棄。與其硬逼出一個標準的介紹詞,不如就從這裡說起吧。

去年九月,北地異開啟了桌遊《說妖》的募資計畫。桌遊本身是召喚妖怪戰鬥的策略遊戲,隨著募資期間的設定介紹等宣傳逐步進行,「透過故事讓臺灣妖怪重生」的核心概念與北地異厚實的妖怪資料庫慢慢被展示出來,募資案得到的關注度愈來愈高,最後以工作室成員意想不到的好數字暫時告一段落。

雖然桌遊募資案已經結束,但《說妖》世界觀的擴充計畫還在持續進行下去,甚至已經擬了一個長達兩年的計畫,而這還是他們決定「收斂一點」之後的結果。不然,光是在桌遊的募資階段,他們就額外設計了一個解謎遊戲、製作了一首主題曲,還寫了一本小說份量的角色故事集。當我說北地異產出的速度和量都很驚人時,受訪三人居然還先愣了一下。

「有嗎?」「好像有喔。」「有啦!我們不是做了那個……」

嘰嘰哇哇一陣子後,他們總算把過去一年做的事全部列出來重看一遍,還突然爆出了「我們真的有病欸」這樣的心得。

這真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團體,一方面專業到足以建立讓學界都感興趣的資料庫、運作必須在強大壓力下因應各種變數的募資計畫,一方面又充滿同人結社那種反正核心價值明確,外部活動就順著成員玩心自然發展的意外性。

算不上嚴密,卻顯得很諧和,這種人味比組織味更濃厚的氛圍,也許和北地異成型的過程有關。

北地異作品共通的「人類與妖怪在臺灣並存」觀念,最早的雛型來自瀟湘神的一部LARP(Live Action Role Playing,實境動作角色扮演遊戲)劇本。瀟湘神說:「在寫劇本的時候,首先我想要一個人類和妖怪可以戰鬥的世界觀,再後來我看到了紀錄片《南進臺灣》,覺得那個世界觀很耀眼、璀璨,就決定把它當成背景,開始查資料、叫奇幻社的大家來玩。」NL說,有些玩過TRPG(Tabletop Role-Playing Game,桌上角色扮演遊戲)的玩家會做遊戲紀錄,把自己角色的遊戲過程寫下,順便猜想它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件等等,這樣的感想文字剛好補足了玩家只知道自己角色劇情的遺憾,喜歡這個世界觀的同好在噗浪上交流想法,慢慢發展成類似集體創作的氛圍。

前前後後跑過十幾場LARP後,便於共同創作的多元宇宙設定也被確定下來,瀟湘神的劇本是本傳,其他人寫的視為平行時空的外傳,構成了「臺北地方異聞」的世界觀,相關的設定集、背景故事和遊戲紀錄,也是他們最早發行的出版品內容。以世界觀為名的「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正式成立,規模一下子擴大,對外開放報名的LARP常常一個劇本就跑了幾十場,過去改編遊戲紀錄的線性創作方式漸漸跟不上工作室的步調。而工作室的成員也發現,以日本妖怪和臺灣神明為主的北地異世界觀忽略了臺灣妖怪的存在,開始將注意力轉往發掘臺灣本土的妖異傳說。費時兩年完成的臺灣妖怪圖鑑《唯妖論》正是這段時間的成果。

北地異成員無論學科和專業都各有不同,卻因為喜歡「妖怪」這項元素而同樣對臺灣文史產生興趣,甚至開始深入挖掘,他們也有信心讓這樣的經驗在一般大眾身上重現。就如《唯妖論》書中所說,神怪妖異是因應先民生活的需求而誕生的,妖怪傳說的流傳、演變,就是多元文化在臺灣融合、生根的證明。重新向大眾介紹臺灣妖怪,也有重建當代和過去的連結,修復臺灣人文化認同感的意義在。

……

※ 本文摘錄自《幼獅文藝 3月號/2018 第771期》;作者/熊一蘋,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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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臺北城裡妖魔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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