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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趙南柱;譯╱尹嘉玄

登山社裡的男同學將女同學視如珍寶,總是以鮮花或萬綠叢中一點紅來形容,宛如服侍公主般悉心呵護,不准她們提重物,午餐、聚會續攤的場所也交由女同學決定,舉辦社團郊遊時儘管只有一名女同學,也會把最大最好的房間讓給那名女同學,然後再自誇說,社團得以順利運作,都是因為有他們這些穩重、力氣大、可以一起自在相處的男生。社長、副社長、總務都是男生,經常和女子大學合辦活動,後來金智英才得知,原來社團內還有男同學專屬的畢業派對。

車勝蓮經常表示女生不需要特別待遇,希望大家可以一樣叫女同學幫忙做事,一樣給予機會,不要只叫女生決定午餐吃什麼,而是讓女生也可以當當看社長。但是通常大家都會敷衍了事,一笑置之,只有一名加入社團九年、最認真參與社團活動的博士生學長,每次都會說同樣的話:

「妳要我說幾次才明白呢?女生不能當社長,這職位對妳們來說太辛苦了。妳們只要乖乖待在這個社團,對我們來說就是莫大的力量。」

「我不是為了當學長的力量而來參加登山社的,學長如果需要力量,可以吃中藥補補身體。雖然我真的很想退出這個社團,但我看倒不如乾脆在這裡賴著不走,無論如何都要待到選出女社長的那一天為止。」

結果直到車勝蓮畢業都沒有出現女社長,後來聽說有一位和她正好相差十年的學妹,真的當上了登山社的社長。當車勝蓮得知這項消息時,反而語氣淡然地表示:「果然十年江山移啊。」

金智英雖然不及車勝蓮的社團出席率,但是一直定期參加社團活動,直到大三那年秋天參加完社團舉辦的郊遊活動以後,便不再出入社團。當時他們是去學校附近的自然休養林郊遊,在那裡訂了幾間民宿,大夥兒一起簡單在山林裡行走幾段路以後,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玩遊戲、踢足球、喝酒。金智英可能因為有點感冒,身體有些畏寒,所以跑去一間開著暖氣的房間,將被子蓋到頭頂包裹全身,有些社團成員正在裡面打牌。房間的地板是熱的,原本冷到蜷縮的身體也慢慢舒緩下來,學弟妹的笑聲和說話聲在耳邊融合成嗡嗡聲,模糊不清,然後她不小心睡著了,睡夢中突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金智英好像已經和那傢伙徹底分了啊!」

接下來是一連串七嘴八舌的說話聲,「你不是從很久以前就對金智英有好感嗎?」「這小子可不只是有好感呢!」「快趁這次機會試試看啊」「我們會幫你的」,一開始金智英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等她清醒過來後便聽出房間內有哪些人,原來是剛才在外面喝酒的那群學長,他們才剛復學不久。金智英已全然清醒,開始感到有些悶熱,但是學長剛好又在談論她,害她不好意思掀開棉被走出房間。結果就在那時,她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音說道:

「唉,算了,被人嚼過的口香糖誰還想再吃啊?」

說這句話的學長過去一直都給人端正、整潔的印象,是喜歡品酒卻不會強迫別人喝酒、愛幫學弟妹買單卻不常和學弟妹一起吃飯的人,所以金智英對這位學長的印象也很不錯。但是當下學長竟然說出這種話,簡直令她匪夷所思,所以她更用力豎直了耳朵仔細偷聽,結果確實是那名學長。或許是因為他喝多了,或者在大家面前太害羞,抑或是為了防止其他人胡鬧所以才故意說得這麼誇張,金智英在心裡想著各種可能性,但是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很不是滋味。「原來在日常生活中說話正常、行為端正的男子,也會在背後詆毀自己心儀的女性……原來我只是個被人嚼過的口香糖。」

金智英徹夜難眠。隔天早上,她在民宿附近散步時,恰巧遇見了那名學長。

「眼睛怎麼這麼紅?昨晚沒睡好嗎?」

學長和平時一樣用溫柔的口吻關心著金智英,雖然她心中冒出了「口香糖怎麼可能睡好覺呢」這句話,很想當面讓學長難堪,但最後還是吞了回去。

※ 本文摘自《82年生的金智英》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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