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文/楊勝博;人物攝影/汪正翔

早晨剛開店的明星咖啡館,我們拾階而上,將炎熱的氣候阻擋在店面之外,坐進了二樓窗邊的座位。窗外不時傳來人車經過的聲響,就像是每天在島嶼上只聞其聲,未曾進入我們視野,卻真實存在的人事物。先前走過的每一道階梯,也讓我們來到了這裡,一如每個人的生命,過去的所有經歷,形塑了現在的我們,《驟雨之島》作者的人生經驗也是如此。

顧德莎與驟雨之島的誕生

顧德莎,是社運工作者顧玉玲的姊姊,也是妹妹自小仰慕的對象,年輕時是個多才多藝的文學少女。在嘉義高商的青春歲月,她活躍於校內外的文學活動,在17歲那年,就出版了個人作品《夏日散文集》。畢業之後,顧德莎進入針織廠工作,而往後的挫折與巨變,也讓她難有時間重拾創作之筆。寫作生涯也因此停擺了將近四十年,直到生命出現了一場意外。

九年前,顧德莎罹患癌症,在短短六年之間做了多次化療,對於身心都是莫大的負擔,書寫和繪畫成了她生活的寄託,每天繪製油畫、創作詩歌和散文,也是她能夠對抗病魔的力量。

驟雨之島》是顧德莎以豐富的生命經驗與細膩觀察為基底,描寫紡織業興衰與人情冷暖的短篇小說集。這部作品獲得了第十五屆臺北文學獎年金獎助。在小說裡,作者遊牧在產業不同層級的角色之間,從老闆、工人到各自的親人都有所描繪。藉由這些角色,帶出主題各異的故事,包括當年來往兩岸的臺商歲月,迅速崩裂瓦解的紡織業,以及背後的社會與家庭問題。

驟雨之島》收錄的九篇作品,將那些曾經發生在島嶼上的往事,轉化成一篇篇真摯感人的故事,將那些即將被人遺忘的記憶碎片,串成由淚水凝結而成的時光項鍊。整本書原本是一個長篇故事,後來發現用短篇小說的「破碎」感,更能顯出故事中每個人的困境。

書名「驟雨之島」的靈感,則是來自於臺灣多雨多風災的日常體驗,一場暴雨可能就讓親人、家園與財產化為烏有,就像當年過度依賴外銷訂單紡織產業,隨時都可能在一夕之間風雲變色。更是某種人生的隱喻。

天災人禍,與峰迴路轉的人生

驟雨之島》裡,許多篇章都和颱風有所關連。在最後一篇作品〈娜娃的小木屋〉裡,前後更是出現了六個颱風,可說是本島颱風的斷代史。這些颱風,雖然是主角娜娃生命裡遇到的災難,但將颱風編入小說情節之中,其實是代表著人們內心的慾望與黑暗。

對顧德莎來說,颱風一直都是臺灣的災難,但說起來也是人禍。人們的濫墾濫伐、過度開發,讓災難所帶來的破壞更為慘烈。紡織業的衰亡也是如此。當年的外銷訂單總量有限,但許多人都想踏進紡織業,產業規模開始無限量擴大,造成彼此之間無謂的消耗與爭奪。最後,整個產業如土石流般徹底崩解,造成許多家庭悲劇與社會問題。

然而,《驟雨之島》不只是個緬懷過去的悲傷故事,更試圖凸顯出生命的堅強韌性。在小說裡,那些在產業巨變、生命遭逢挫折之後,撐起家庭與事業,繼續往前走下去的,都是那些堅強的女性。而在罹癌之前,顧德莎歷經在中國工作的丈夫外遇、離婚,工廠倒閉後背負龐大的債務,獨力拉拔兩名子女長大。在那些堅強的女性角色身上,也能看見作者的堅強背影,和那個時代的美麗與哀愁。

顧德莎認為,臺灣最讓人感動之處,是「即使生命不斷經歷碰撞與挫折,也都還能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的堅強特質。也許正因如此,和本書首篇〈驟雨〉遙相呼應,作為全書收尾的〈娜娃的小木屋〉,刻意收束在一個完而未結之處。這是因為,小說角色的人生,不會因為故事完結而結束,她也相信每個人都會有他人生峰迴路轉的時刻,因此刻意結束在一個沒那麼明確的地方。

而同樣的故事,在臺灣每個角落都有可能發生。

……

※ 本文摘錄自《幼獅文藝 7月號/2018 第775期》;作者/楊勝博,立即前往試讀►►►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延伸閱讀:

  1. 臺灣好女
  2. 陸犯焉識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