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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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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高橋步

剛開始一個人住時,晚上非常寂寞。我既沒有女友,千葉也還沒有能夠一起夜遊的朋友。而且尚未找到好的打工工作。

每天從大學回來,孤伶伶地一直看電視也令人莫名空虛。

我自然而然地常在房間裡彈吉他唱歌。

我從高中時期就非常喜愛長淵剛,會一面彈吉他或吹口琴,一面高唱他的歌,開始一個人住之後,我也正式地開始創作原創曲。

我越來越熱衷於創作歌曲,想要盡情地彈吉他唱歌。

可是,也不能每天和小夫纏鬥。

連彈佐田雅志風格的柔和曲調……異常的他也會發作,我已經對他無計可施。

有沒有什麼好的戰略呢?

有沒有能夠更盡情唱歌的方法呢?

替房間加裝隔音棉嗎?

不,沒有那種錢。

嗯~果然沒辦法在房間唱歌嗎?

既然如此,除了房間之外,有能夠唱歌的地方嗎?

附近的花見川公園?

總覺得一個人在晚上的公園大聲唱歌,也有點寂寞。

而且可能會有遊民或卿卿我我的情侶。

遛進附近的小學校園呢?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會被警衛抓起來。

除此之外……車站?車站啊!

對了,車站!

後來,我開始在車站自彈自唱。

位於從花見川王子之家步行十分鐘的地方,京成線的八千代台站前。附近機場所在的成田。

八千代台是典型的郊區住宅區,有許多社區,入夜後,大叔們接連回來。站前是車站大樓、巴士的迴轉道、商店街和酒館所形成的平凡景象。

唱歌的地方是連結車站的東口和西口,二十公尺左右的骯髒地下道。Underground。

水泥牆壁、一閃一滅的日光燈、髒水的排水溝。

不過,那裡的音響非常好,木吉他的聲音恰到好處地迴盪。

口琴的聲音也真的棒呆了。

我從學校回來,在家裡邊喝啤酒邊打發時間到晚上,然後前往地下道。

我坐在吉他盒上,一身褐髮、破牛仔褲和太陽眼鏡的造型,幾乎天天在此唱歌。

我唱自己創作的原創曲〈SHA-LA-LA〉好幾次,然後唱尾崎豐、長淵剛、濱田省吾、巴布‧狄倫、布魯斯‧史普林斯汀(Bruce Springsteen)、披頭四樂團(The Beatles)、艾瑞克.克萊普頓(Eric Clapton)的歌,也唱SION(藤野秀樹)的歌。

路過的大叔們完全聽不懂我在唱誰的歌。

明明我在唱尾崎豐的〈I LOVE YOU〉,也有大叔說:「真不錯,貓王啊。」(艾維斯‧普里斯萊;Elvis Presley)

太超過了。

一開始,根本沒人聽我唱歌。

我心想「欸,我在家裡不能唱,所以不得已在這裡唱」,沒人聽也就罷了,但是自己在唱歌,被人當作空氣經過,心裡實在不怎麼好受。

偶爾有警官來,說:「別唱了。有位老奶奶抱怨,說她不敢經過這裡。你也替別人想一想,不要造成市民的困擾。」

「啊,對不起。」我道歉。

我也經常想放棄,但是隨著經常來聽我唱歌,像是常客的人們慢慢出現,我漸漸增添了自信。

十六歲的鄉下不良少年,留著像是矢澤永吉的髮型的少年。

身為打工族,兩個二十歲的女子組。

總是喝醉酒,自稱「大企業課長」的大叔。

很捧場的大學生。

幾名伊朗人。

聚集而來的人形形色色。

隨著熟面孔的人越來越多,原本是「彈」九成、「唱」一成的「彈唱」比例,變成了「彈」三成、「唱」七成。眾人跨越性別、年齡、地位和國籍,席地而坐,一面喝啤酒,一面聊天、唱歌。

這種情形幾乎每天反覆上演,但是幾乎每次都是不同的面孔。

第一次見面的酒醉大叔對我,以及留著我最愛的矢澤永吉髮型的十六歲不良少良說:

「我啊,就算身在擠滿人的電車、公司裡發生不合理的事情,我也能夠忍耐,最重要的理由是,看著兒子成長的身影很有趣。所以,你們也要孝順父母唷~!」

「是啊。」稍微成熟、個性溫和的我說。

「誰理你啊。」老實的假矢澤永吉說。

「你說什麼?!」大叔大發雷霆。

雖然是雞同鴨講,但是眾人笑成一團。

感覺上,眾人「真情流露」,不會裝酷。

從看起來可怕的土木工人,到可愛的電梯小姐,總之,有各式各樣的人,聽著這些人訴說工作的事、家人的事、戀愛的事,自己的世界大幅擴大了。

偶爾來的酒店媽媽桑也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對我說了「好男人的條件」。

總覺得有許多從來沒聽過的事情,切身感覺到自己至今生活的世界有多狹隘。

起口角而大打出手、被警察勸導,或者和那一天遇見的女生度過美好的夜晚。

總之,每天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邂逅和問題。

這樣的每一天樂趣無窮。

街頭對我而言,正是「半夜的人生教育場所」。

※ 本文摘自《不瘋狂不成功,一個夢想家的冒險實錄》,原篇名為〈公寓不能唱的話,就在街頭唱歌〉,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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