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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布魯斯.史普林斯汀;譯/洪世民

一九七五年八月二十五日(編註:《生來奔跑》專輯發行日),王牌盡現,「7」字原地翻轉,搖滾樂的「吃角子老虎」口中吐出連綿不絕的聲音和銀幣──頭彩!賓果!命中!我們有熱門金曲了!我興奮至極,也戒慎恐懼。身為想法樂觀但作風悲觀的人,我相信頭彩都有個可怕的雙胞胎──麻煩──將接踵而至,就像吉普賽人的詛咒:「邪惡的眼」正看著你。我是對的,接下來有相當、相當多的麻煩,等著一個二十五歲的人來處理。

我遇到的第一個難題是《時代》雜誌和《新聞週刊》(Newsweek)要我上雜誌封面。我猶豫了,因為那時流行娛樂界的表演者,特別是搖滾歌手,不會上那些被視為嚴肅新聞刊物的雜誌封面。七○年代中期的媒體文化和現今截然不同。首先,沒有人叫它「媒體」。當時沒有網路、沒有《今夜娛樂》(Entertainment Tonight)、沒有開心聊天的新聞、沒有E!電視網、沒有MTV音樂電視網、沒有TMZ娛樂八卦網、沒有有線電視、沒有衛星電視。有報紙,而晚間七點的電視聯播網,由西裝筆挺的老男人播報一天大事。就這樣。的確有一些小報,但它們對搖滾樂不屑一顧,只想知道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和李察.波頓(Richard Burton)在忙什麼兒童不宜的事情以及對法蘭克.辛納屈上了誰感興趣。《時代》和《新聞週刊》是有名望的雜誌,但對未來流行文化的喜好(以及這些雜誌影響力的式微)才剛開始冒泡。現代「媒體」和伴隨而來的呼喊、尖叫與嘈雜才剛轉過街角。

我有選擇:不要專訪、不要封面,或專訪和封面都不要。雖然我還年輕,但已嘗過默默無聞的滋味。我很清楚欠缺臨門一腳的失落,走了那麼遠、差點被發掘,結果仍是失望。沒有時間懦弱了!我很謹慎,未來依然如此,但我必須找出自己擁有什麼。我不想四十年後在一個晴朗的午後坐在搖椅上,滿腦子後悔。我想得到的只有我爸籠罩在香菸濃濃的煙霧中,哀嘆:「我原本可以去電話公司上班,但那樣就必須四處出勤……」於是,熄燈、憂鬱、啤酒、怨恨家人,取代了他以為自己原本可以完成的事。我不要那樣。

我憂心忡忡,但我的自尊心、企圖心和深怕錯失機會的恐懼,最後終於超越我的不安全感。我打電話給經紀人麥克:「讓報章雜誌來吧!」

炒作

……在洛杉磯,我看到的第一幕是狂笑不已的史提夫.范.贊特(編註:東街樂團吉他手)繞著游泳池奔跑,就像他在紐澤西米德爾敦送報遲到了那樣。他正四處發送有我的大頭照印在上面的《時代》和《新聞週刊》給他投擲範圍裡的每一個萬惡城市的太陽崇拜者。他拿兩本給我,說:「棒的咧!」我看著封面,心想:「噢,我的天。」然後立刻回房。我不自在,但可憐的男孩能怎麼辦?誠如《教父2》(The Godfather Part II)裡海曼.洛士(Hyman Roth)所言:「這是我們選擇的事業!」當然,我有我的矛盾,上封面讓我開心,給予我推說不知情的可能性,也給予我離貪婪的目標僅一步之遙的幻想。但,這就是我奮鬥不懈的方向:明星,而不是星期三、五、六在地方酒吧演出,不是樂壇的週末戰士,不是大學生偷偷愛慕的偶像……是明星!影響力、暢銷金曲、名氣、財富、女人、肯定、想怎麼活就怎麼活的自由,活得淋漓盡致。這些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已確立目標,不能回頭,只能往前,所以我們往前了。我只需要做得夠好,像我承諾的那麼好、像我自認的那麼好,一切就有意義。儘管外面的世界有新的喧嚷,但我心中只有真正的表演該去的方向,那就是精彩絕倫、燦爛奪目。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隨著我如躁鬱症的高空表演者從這根柱子盪到另一根,波動的情緒將我淹沒。唯一能阻止我衝進臭氧層的是我的樂團和演出。演出是真的,永遠如此;我的朋友是真的,永遠如此;觀眾是真的,永遠如此。我不孤單,我背負許多重量,但我不孤單。我選來跟我一起旅行的男人都站在我這邊。他們的安慰與陪伴彌足珍貴。無論舞台上的事情多麼光怪陸離,當我轉身,我看到我的家。這些人了解我,知道我是誰。

我們在洛杉磯的演出很順利。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和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都來了,幾天後,馬丁便為樂團播放電影《殘酷大街》(Mean Streets),並以他的短片《剃鬚記》(The Big Shave)開場。我遇到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他也是澤西人,在鄰近阿斯伯里帕克的內普敦市長大。演出後,我們去「羅克西」附近的一間小酒吧,我請教他如何駕馭成功。他說,當成功到來時,他已經準備就緒。我不確定自己能否如此,但答案很快就會揭曉。此刻我們正要赴海外參與一連串深刻考驗我們是否已做好準備的演出。

倫敦的召喚

披頭四、滾石合唱團、動物合唱團、雛鳥樂團(The Yardbirds)、奇想樂團(The Kinks)、傑夫.貝克、克萊普頓、罕醉克斯、誰合唱團──我們正前往我們的英雄之島。基督復臨在英國的家,第一代美國藍調和搖滾在遙遠的彼岸發生船難,被了解、徹底消化而重鑄成奇珍異寶的地方。搖滾的第二代,節拍音樂團體已經完成赫克力斯式的任務。他們獨力創造了一些史上最出色的音樂,在舊形式中注入年輕、通俗、時髦的熱門音樂,在排行榜一飛沖天。他們為好幾代像我這樣的孩子介紹了才華出眾而偶然拾起口琴、吉他和筆桿的美國人的音樂。透過這些團體,我第一次接觸嚎狼(Howlin’ Wolf)、吉米.里德(Jimmy Reed)、穆迪.瓦特斯(Muddy Waters)和亞瑟.亞歷山大(Arthur Alexander)。〈日昇之屋〉(House of the Rising Sun),一首老民謠,已被動物合唱團改成咆哮個人毀滅的現代藍調;滾石合唱團為查克.貝里最偉大的單曲注入龐克的生命;披頭四則用愛和新穎的風格覆蓋早期的節奏藍調。我至今仍深深感激這些團體,這些年輕的英國人,如此珍視並引領我認識這些一九六四年時多數美國家庭未曾聽聞的音樂家。

英國存在著我們非來不可的理由。倫敦、利物浦、曼徹斯特、新堡等城市是我們最愛的英倫音樂偶像的同義詞。這些本是神祕的目的地,但我們來了,已在希斯羅機場降落。作為音樂母國的新代表,有機會回報些許恩情。如果可以的話。

一到飯店,我就收到《旋律製造者》(Melody Maker)和《新音樂快遞》(New Musical Express),英國兩份頂尖音樂刊物。兩份的頭版都印著我大大的頭像,其中一份極力誇讚,另一份強力批判。上場吧!我們要在倫敦市中心的漢默史密斯音樂廳演出。車子來到外頭,入口處打了光的天篷寫著:「終於!倫敦準備好迎接布魯斯.史普林斯汀了。」現在回想,那不是會打動我的語氣。它感覺起來,或許有一點太……放肆?進入會場,我受到海量的海報歡迎,每一個平坦的表面、每個座位上都有,稱頌我是他媽的下一位大人物!死亡之吻!但這些最好交由觀眾決定。我既惶恐又生氣,真的生氣。我為自己感到尷尬,替歌迷覺得被冒犯。事情不該這樣運作。我知道事情運作的方式,而且我已經做了:表演,而非講話。我的事業是表演,該做的是上台表現,不是訴說。你沒辦法告訴人們任何事情,你必須表現給他們看,讓他們決定。我就是這樣走到這裡──藉由表現給人們看。如果你試圖告訴人們如何思考,最後就會變成麥迪遜大道那類的思想法西斯份子。喂,搖滾明星先生,滾出我的思想,進入我的腳、我的心。這才是達成任務的方法,才是介紹自己的方式。

我必須修正它。我在劇院裡狂奔,一面怒斥麥克.艾培爾,一面扯下每一張海報、丟棄每一張我抓得到的傳單。我需要乾淨的工作環境,需要為我的樂迷、我自己和我的樂團收回劇院。到了表演時間,我一團糟,興奮到不行,又緊張得半死。二十五歲,我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一輩子沒出過國。如我前面說過的,我知道我很優秀,但也是個假貨。這就是藝術的平衡!在二十世紀後半,「真實性」指的是你用真實組成的無數鏡面。換上工作服吧,年輕人,這沒什麼大不了。當你年歲漸長,就不會為此煩惱,這只是當前的情況罷了。然而年輕時,人很容易成為那些心靈騙術的獵物。這一刻,我知道我的精神非常集中。我感覺得出來,因為我在害怕,而害怕不是我的作風。我沒什麼好怕的,但我害怕了,自卑不是上台時所需的心理狀態,然後──

開演。我們上場。觀眾看似壓抑而沉默,空間瀰漫著不安。這是我的責任。你必須讓觀眾能夠自在地任你掌控,你要幫助他們感覺夠安全、夠自由來放開自己,找到他們來此尋找的事物,做他們來這裡要做的人。這天晚上,我的問題是在表演期間,我的心思有好一陣子以最不愉快的方式飄忽不定。我心裡,多重人格不斷爭鬥要輪流霸占麥克風,使我難以到達「管它去死」的那個點:放火燒了不安全感、沉醉其中、渾然忘我的境界,既美妙且非達到不可的境界。現在,我感覺得出自己太在意,想太多我正在想的事。我的好友,J.吉爾斯樂團(J. Geils Band)主唱彼得.沃夫(Peter Wolf)曾說:「你在台上所能做出最奇怪的事,就是去想自己正在幹嘛!」他說得對,而我現在就在台上做這件事!這就像你感到生命受到威脅的一刻,你搭的紙牌屋、你如此小心且一絲不苟建立的表演「自我」、你的面具、你的戲服、你的偽裝、你夢想的自我,都有破碎或倒塌的危險。而下一刻,你乘著樂團創造的音樂展翅高飛,盡情翱翔,深深沉浸在你「真正」的自我中,遠遠凌駕於群眾之上。這兩個自我往往只有一線之隔。這就是有趣的地方,就是人們為什麼要花錢來此、為什麼叫它現場。你終其一生的每一場演出多少都會沿著這條弧線的軌跡前進,一路抵達淒慘的失敗或卓然的成功。大部分的夜晚,你會停在這條弧線可忍受的高低範圍內的共有地,但當曲線大起大落,請抓緊。那感覺就像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而且不是以令你欣慰的方式。

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遇到這種情況,只是版本各異、規模大小不同。大家也都知道必須設法克服,只是多數人不會想在數千人面前這麼做。然而,這是我工作的場所,我必須在這奇怪的地方跟自己對話。你當然會有自己的一套策略,所以我求助於意志力。表演時,當你看到觀眾面露懷疑,當你認為完蛋了,當禿鷹盤旋,我們的血被嗅到、被吸吮時,我的意志力,我的樂團團結一致的意志力,不成功便成仁的堅持,會立刻回來踢你的屁股,試著挽救這一天。這點,我完全得到母親的真傳。她用意志力使我們凝聚成一家人,我們就是一家人;她用意志力使我們不要分崩離析,我們就沒有分崩離析;她用意志力使我們懷著敬意穿梭家鄉城鎮的街道,我們就懷著敬意穿梭。

這會兒演出接近尾聲,而現在,回到地球,我覺得體內愈來愈熱,觀眾圍住我,樂團上前,準備呈現我們橫渡大西洋四千八百公里要來呈現的東西。我使勁地唱,或許太賣力,然後一切結束了。難熬的一晚。我對自己失望,我讓出太多空間給內心的衝突。尷尬地駐足唱片公司的「慶功」宴後,我一個人慢慢回到飯店房間,吃英國人膽敢稱作起司牛肉堡的東西。在飯店床邊,一大群烏鴉下,我向自己保證,在舞台上絕對不要再如此多疑。我告訴自己,我多的是時間可以聆聽自己的聲音與睿智的建言,但不該在跟樂團合作時聆聽,那不是讀我想像力豐富、不斷猜疑的心靈絮語的時機。在澤西海岸地區,酒吧和現場樂團菁英的聖地,激進地追隨詹姆斯.布朗、山姆.摩爾和其他每一次上台都要展現專業水準的硬蕊靈魂樂手,我們來自一個「專業」不是罵人的話的地方。一、二、三、四,殺他個片甲不留!那是行動、實踐、彰顯人生的時刻,全力以赴的時刻!不是浸入幽暗的深處、夾走你肚臍上的紗布的時刻。我這麼告訴自己。

你應該會在《生來奔跑》專輯組合附贈的東街樂團《一九七五年倫敦漢默史密斯音樂廳演唱會實況》(Hammersmith Odeon, London ‘75)影片中見證以上畫面,但其實你看不到,你只會看到樂團表演一連串棘手但傑出的曲目,看到我們帶著一份我敢說沒有哪支年輕樂團能匹敵的歌單進入舞台,不斷迸射混雜著澤西血統的搖滾和龐克靈魂樂。那個夜晚將我們介紹給英國樂迷,開啟和他們四十年漫長而愉快的關係。但那時,我覺得那天晚上太令人難堪,所以一直到二○○四年──三十年後!我才回頭看那場演唱會的影片。一看,我發現影片拍得相當好,是我們這支穿著迪斯可西裝、皮夾克、戴針織帽的樂團在七○年代榮光中的絕佳紀錄。我那晚大部分的經歷,是一場只在我腦海播放的電影。我的身體和心知道該做什麼,直接就去做了。我被訓練得不錯。那些不友善的公演、難搞的場地,整整十年消防員大會、遊藝團、汽車電影院、超市開幕和小餐館沒人鳥你的演出,都回來在我們的黑暗時刻拉我們一把。我們有好幾次這樣的經驗──不太像「漢默史密斯」那次,但足以讓我們做好準備。

那晚我躺在異國的床上,覺得自己變得更陌生了。令人輾轉難眠、難堪的「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的感覺不斷踢著我的腦袋。我心想:「哇,這比我預料的還難熬。」當然,這本該在意料之中,只是我不夠精明才始料未及。現在回頭看,雖然難堪、令人心煩且不悅,但如果那場公演沒有那些天花亂墜的炒作和隨之而來的喧鬧,一支來自澤西的小樂團可能要進行無數次海外公演才能產生同樣的衝擊,或者根本只得到注意而已。我們要做的是無愧於宣傳,而我有做到嗎?無論如何,我們在漢默史密斯音樂廳的第一晚成了我們「傳奇性」的演出之一,但我也在那一刻學到,除非你對自己想要的事物非常積極、主動,不然你創造的事物都有可能被類化、被奪走,無論結果為何。這無關乎個人。不管怎樣,在偉大行銷之神的祭壇上,你就是會被剝個精光,誰教他們有受商業DNA引導的活力與計畫。

最終,遠在音樂產業食物鏈的頂端,那間空中大會議室裡(或者以我的例子,日本某處),他們不會問上頭的人:「我們今年做了幾張好唱片?」他們會問:「我們賣了幾張?」他的命運,通常連同你的命運,將取決於這個答案。別誤會我的意思。唱片公司,包括大型有限公司,裡面都是熱愛音樂、本身也是樂迷、想參與其中而天分讓他們往商業面發展的人,他們將是你珍貴的合作對象。我認識的多數音樂家,跟協助銷售他們唱片的人並無心結,但如果沒有談成雙方同意的合作條款,你的天分就會被牽著往別人覺得最好的方向走。不是刻意要造成傷害,卻可能會發生嚴重的傷害,或者影響星途!或兩者皆是!近年來,網路已經改變大半競爭環境,但不是全部。創造力和商業之間的互動仍是一首迴旋的華爾滋。如果你想照著自己的燈號飛,抵達你覺得你的才華該抵達的地方,依你學到、重視及可做的事情去打造職場生活,請小心。早期,我的唱片公司未懷任何不良意圖,他們是自己快活的企畫與激動的受害者,任萬能的商業之神擺布,盡人事、聽天命,我則去學習自己想學的東西,學得很快。

告別倫敦後,事情平靜了一些。我們前往當時是隆冬、永夜的瑞典。不想一起擠在小飯店房間的小床上,我們上街去,在斯德哥爾摩一家夜總會看了性愛實境秀,一絲不掛的北歐人在狹小的舞台上使出渾身解數。我們坐在後排,像咯咯笑的男學生。那滑稽、怪異且有點可怕。到了早上,身為身經百戰的國際美食家,我們找到了我相信是當時歐洲唯一一家麥當勞,然後我們轉往阿姆斯特丹,在一座美麗的歌劇院演出,一樣像鄉巴佬瞠目結舌地凝望紅燈區的窗(「我不要進去!」)。然後回到倫敦,在「漢默史密斯」再試一次,這一次,拒絕再讓那些惡巫進入腦海。我們火光四射,自認或許真的可以跟我們神聖的年輕祖先並駕齊驅。徹底釋放,在嘴裡留下甜甜的滋味,然後踏上歸途。

回家──吃真正的起司牛肉堡。「真高興我住在美國。」謝謝你,查克.貝里。我們離開歐洲時,感覺並非大獲全勝,但也不致一敗塗地,有點像是被襲擊的馬車隊,克服了難關,通過難以理解的西部,沿途只在滿是車轍的小道被割掉幾塊頭皮。不過,那仍震撼了我。那四場演出就是我們一九七五年的歐洲巡迴。直到五年後我們才再訪歐洲,那時我相信我們長大了一點,多了一些自信,也多了兩張專輯的堅實資歷,已經準備好要克服語言和文化的障礙,一舉征服歐洲的同胞。

《生來奔跑》將我們提升到新的境界。我們是不容忽視的年輕新勢力,財務上也揮別紅字,堂堂進入黑字的領域(純屬假設)。眼下,我們已經著陸,獲得成功。我第一份「月桂谷」的五年合約已走了四年,我們才來到這裡。諷刺的是,正當我們大放異彩,我跟「月桂谷」和麥克.艾培爾只剩一年的契約責任。我壓根兒沒想過這事,但麥克想過了。

本文介紹:
生來奔跑:「藍領搖滾教父」布魯斯.史普林斯汀的生命故事》。本書作者/布魯斯.史普林斯汀;譯者/洪世民;出版社/新經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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