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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伊莉莎白.霍姆斯出生在1984年,金髮大眼,長相漂亮,家庭環境相當富裕──感覺佔盡新生兒可以獲得的所有優勢。霍姆斯的父親擔任過私人企業的總裁級高階主管,以及美國幾個公家單位的行政官員,母親則是美國的國會議員;她高中時對電腦有興趣,曾說自己生平第一樁買賣,就是把程式語言「C++」的編譯器賣到中國的大學去。

高中畢業後,霍姆斯申請進入著名的貴族大學史丹佛,主修化學工程;唸了一年後,她決定輟學──不是因為成績差唸不下去,而是因為她決定要成立一定公司,並且把學費拿去當種子基金。

那是2004年。

事實上,在霍姆斯決定這麼做的大約十年前,美國就曾經出現一波大專學生輟學創業的風潮。當時網際網路正成為新藍海,什麼東西前面加個「e」或者後面加個「.com」或「.net」好像就會變得商機無限。當時的創業家當中,有不少人表示:「大學什麼時候回來唸完都可以,但『.com』熱潮一輩子只會遇到這次,當然要先來搶電子商務的先機。」

電子商務的泡泡幾年內被吹脹然後破滅,然後進入相互統整、穩定成長的階段;但各式創投並沒有停下腳步,大家都在找下一個石破天驚的新技術──它要聽起來神奇美妙,但不難理解,而且最終人人都會用得到。

霍姆斯成立的新公司Theranos,就打算開發這樣的技術:它能用極少量的血液進行超過兩百種檢測,而且費用只要傳統檢測的十分之一。

Theranos在2004年4月成立,到了那年的12月,霍姆斯已經拿到六百萬美元的投資;六年後的2010年底,Theranos獲得的創投資金超過九千兩百萬美元。政界名人加入了董事會,更多資金湧入;2014年,霍姆斯躋身美國境內富豪排行榜,身家估計價值四十五億美金,Theranos已經拿到超過四億美金的投資,隔年《時代》雜誌提名霍姆斯為「2015年全球最具影響力人士前100名」,《富比士》雜誌則估計Theranos的公司市值高達九十億美元,而且盛讚霍姆斯是最年輕、白手起家的女性百萬富翁。

有這種家世背景算不算「白手起家」可能有點爭議,但2014年時霍姆斯才三十歲,況且Theranos的確是她自己創立的事業,《富比士》的說法倒也不至於不公允。

但榮景維持不到一年。2015年10月,《華爾街日報》的記者約翰.凱瑞魯發表對Theranos提出質疑的報導,接下來的系列報導更連續重創霍姆斯及Theranos的形象。順帶一提,Theranos的董事會成員之一,就是《華爾街日報》的大老闆梅鐸。霍姆斯否認所有指控,並且試圖向凱瑞魯施壓,但凱瑞魯不為所動。

真相逐漸揭露。原來的天之驕子已經成為美國近代生技發展與創投史上最大騙局的核心。

凱瑞魯將自己進行大量訪談及調查的過程寫在《惡血:矽谷獨角獸的醫療騙局!深藏血液裡的祕密、謊言與金錢》當中,不但描述霍姆斯轉變的經過、眾多政商名人被說服支持的原因,也陳述了Theranos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導致整個方向不但偏離原來的發展企圖,而且成為不可收拾的詐騙。

「霍姆斯」這個姓的拼法是「Holmes」,國內讀者更熟悉的譯法,就是「福爾摩斯」──但在凱瑞魯的調查當中,這個福爾摩斯不是揪出問題的神探,而是隱匿惡行的罪人。

《惡血》是她的故事,當然,只是一部分。霍姆斯接下來不但有公司及個人財務垮台的問題要處理,也要面對司法咎責。

而且,類似的故事,或許仍然正在各個新興的創投市場裡,持續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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