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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衛平

有一位畫家,把汴京的繁榮盛景,全部畫到一張畫裡去了,
這張畫,就是著名的《清明上河圖》。

每個朝代都有一個值得炫耀的京城,像秦朝的咸陽、西漢的長安、東漢的洛陽,以及唐朝的長安城等等。每位統治者都盡可能把自己的京城打扮得富麗堂皇,彷彿那是他們自己的宅院和廳堂,若是不夠氣派,就不足以誇耀帝國的繁榮和興旺。
可惜的是,每當朝代一結束,那費盡千辛萬苦打造的京城,往往也跟著破敗衰亡。過去的長安、洛陽,不都淪為一堆廢墟了嗎?

由於北方被粗橫的鄰居契丹人占據著,宋朝的皇帝就把京城放在稍南邊一點的汴梁。像從前的朝代一樣,他們把汴京也建造得美輪美奐,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大、最熱鬧的城市。許多人都想成為它的居民,即使不住在那兒,也總想去開開眼界呢!

如果你是外地人,選擇進城的方式有好幾種,因為它的四周很大,大到必須建立十二座城門,才能方便來自各地的車馬進出。另外還有水城門,那是為了城外的四條河流要穿過城內而造的,所以人們也可以選擇乘船進城。不過無論怎樣進城和出城,都得通過城牆外,寬達十餘丈的護城河才行。

進城之後,你可以看見密集的屋宇,一棟接著一棟,那是一般百姓的住宅,面積大得不得了,因為汴京城裡,住著一百五十萬人呢! 不過這還僅是外城,汴京一共有三層區域:外城、內城和宮城。內城則是一些官衙、寺廟、學校、王公宅院和大大小小的商店。最裡層住的才是皇室的家族。每一層都各有一道厚實的城牆保護。

內城是所有人最愛去的地方,因為它各種商店應有盡有,車水馬龍,人們摩肩擦踵地來往,簡直熱鬧極了。

宋朝的汴京,和唐朝的長安不大一樣,它雖然也分成一百三十個坊,可是坊與坊之間,並沒有圍上土牆,人們可以臨街開設店鋪,後面當作住家,晚上也沒有擊鼓關上坊門的宵禁限制。所以如果你喜歡遊樂逛街,那可是再好不過了。並且沿街的茶館、酒樓、攤販,保證能讓你大快朵頤。當然,汴京的房子,多半是用竹子或木頭建造的,為了防止火災,他們還特別建立了消防系統,設有警衛巡邏呢!

宋朝的皇帝不喜歡打仗,而且一打就吃虧了,但他們都喜歡玩樂,並且也讓他們的子民一同玩樂。汴京城內的娛樂場所很多,當時稱作「瓦子」,其中有大大小小的演戲場,據說大型的可以容納幾千人呢! 其中有木偶表演的傀儡戲,有皮影戲,有猜謎語、變魔術、特技表演等精采節目。不過這些節目當中,最流行、最受歡迎的是稱作「說話」的一種表演節目。

「說話」就是當場說故事給大家聽。說故事的「說話人」,表情豐富,忽而輕聲細語,忽而慷慨激昂,忽而哀怨婉轉,故事中的人物,譬如像老太婆、老頭子、大姑娘、小夥子、大英雄、小癟三……說話人都能唯妙唯肖模仿他們的聲調、語氣、神態,讓聽眾聽得如醉如癡。不過這些以說故事為職業的人,每每說到緊要關頭,卻停下來不說了,他會告訴大家「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目的是吊人胃口,吸引聽眾明天再來。

說話人每天說故事的底稿,當時叫做「話本」,後來這些話本,逐漸演變成今天的「小說」。

在那時候,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書「識」字,但不識字的文盲,一樣能從說話人的口中,「聽」到不少歷史典故、人情世故,看來這種娛樂,不僅僅是娛樂呢!

到汴京遊玩的人,一定不會錯過相國寺,它是一座大廟,連皇帝也喜歡去拜拜、燒香,是汴京最繁榮的處所。寬廣的廟前廣場,經常人潮洶湧,人們在這兒買賣交易,從貓、狗、鳥等珍禽異獸到首飾、珠寶、服裝,甚至弓箭、兵器,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人售賣。

你知道買東西是需要帶錢的,不過早先的錢幣,多半是由銅或鐵鑄成,如果要買貴重的或是大批的東西,就必須攜帶沉重的錢幣,若是路途遙遠,就更不方便了。

聰明的宋朝人,發明了一種用紙張做成的錢幣,來代替沉重的金屬硬幣,這種錢當時叫做「交子」。你可別小看這項發明,因為「交子」正是世界上最早出現的紙鈔票呢! 我們今天所用的鈔票,就是由它演變出來的。

各地的商人都跑到汴京來做生意,連遼、西夏、日本、朝鮮、印度、阿拉伯和波斯的商人,也都趕著馬匹、駱駝,或是乘坐船隻到汴京,這使得商場上充滿世界各地的物品。為了安排各國來的使者,朝廷建了大批招待他們的飯店,當時稱作館驛,以便顯示自己的好客。

管理龐大的汴京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沒有好的規則,一定會亂成一團的。幸好宋朝人很有一套,他們把商人組織成商行,比方你是賣米的,那你就得加入米行;若是賣茶的,就得加入茶行。外地來的商人,如果不先加入商行,是不能做生意的。當時各行各業的人,連穿著都要有所區別,在街上行走,路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哪一行的。這有點像現在的學校,規定穿自己的校服一樣。萬一你是當時一名販賣食物的小販,他們還要規定你的杯盤、器皿、推的車子、挑的擔子……都得奇巧可愛,令人賞心悅目才行。

宋朝的汴京,如今叫做開封,雖然仍很熱鬧,不過經歷了許多改朝換代,以及天災、戰火的摧殘,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了。幸好,有位叫做張擇端的畫家,竟把當時的汴京城,從寧靜的郊區,一直到熱鬧的城區、皇家花園,這一路的繁華盛景,統統畫在一長卷的畫紙上。他的畫不但美麗,而且非常忠實而仔細,就連屋宇、橋梁、城樓的結構,各行各業人物的服裝、姿態和表情,乃至店鋪的招牌名稱、器具的形式,全都一一畫了下來。這張畫叫做《清明上河圖》。

如今凡是看到這張畫的人,都不免有一種想要走進圖畫裡的衝動。而一旦走了進去,你便會目不暇給地觀看他們的店鋪、攤販或是雜耍,嘗嘗各式的小吃茶點,甚至買件衣服、理個髮呢!當然,最迫不及待的事,就是最不能錯過戲劇和說話人的表演了。他們正要演一齣三國時代「呂布和貂嬋」的故事,相信你一定看得目瞪口呆、渾然忘我呢! 如果你是個好動的男孩,說不定還要趕去看看比武場的擂臺比賽,才覺得過癮吧!

走近河邊,船隻很多,有艘大船正要通過橋洞,船伕們忙著落下風帆,放倒桅杆,他們緊張地用長杆撐住洞頂,好讓大船順利通過。看到這一幕的人,就像橋上的遊客一樣,都不禁想助他們一臂之力呢!

《清明上河圖》讓我們能夠清楚了解宋朝人的生活,而進入圖畫世界的人,馬上就能明白,為什麼宋朝的君臣,都不喜歡戰爭了。

至於宋朝往後到底能不能免於戰爭呢? 恕我先賣個關子,「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本文摘自《寫給兒童的中國歷史(第九冊)》,原篇名為〈圖畫裡的世界〉,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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