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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距今一年前的2018年3月,第十三屆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外頭,出現有趣的一幕。

當時一堆記者在會場外等著向與會官員提問,其中有個穿紅色套裝的記者提問冗長、語意不清,在她身旁的另一名藍衣記者越聽越不耐煩,先是皺眉、再是深呼吸、然後撥頭髮、轉頭看看紅衣記者,露出終於嫌惡得受不了的表情,翻了個白眼

攝影機捕捉到這一切。

比較受矚目的自然是藍衣記者,畢竟她的表情生動有趣,白眼翻得也漂亮;她的一連串反應被做成表情包,甚至還被印在T-shirt上頭出售。老實說,如果去聽聽紅衣記者的發問,稍有腦袋的人大約都會做出類似的反應──甚至沒法子忍得像藍衣記者那麼久。

但,更該注意的其實是這個用發問內容做球給官員宣達政令的紅衣記者。

我們在世界各國新聞畫面中看到的那種一堆記者舉手、官員點一個起來回答的狀況,在中國的人大會議場外也會看見,但,人大會議的提問大部分是安排好的──提問記者當天穿什麼、坐哪裡,都會在前一天告知官方,好讓官員或主持人屆時準確地點名。也就是說,那其實不是真正的媒體提問,而是媒體陪著官方演戲

官方為何需要媒體配合演戲?中國官方沒必要演給中國人民看,而是演給外國人看的。藉由媒體的配合,可以在其他不需要生活在中國境內的外國人眼中,塑造出一個關於中國進步偉大心腸好的形象。

紅衣記者在發問前自我介紹,身分是全美電視台(American Multimedia Television U.S.A.)的運營總監。不過如果查查,會發現這家電視台和中國央視有多次密切合作,負責人還宣稱自己擔任洛杉磯孔子學院的院長。全美電視台的官方網站很粗糙、大多是沒什麼內容的業配文,成立時間是2017年,也就是第十三屆人大會議召開的前一年。

而第十三屆人大會議當中的最重要決議之一,是修改憲法,明文規定設立國家監察機關,並且取消國家主席和國家副主席任期限制

是的。那是建設東廠、恢復帝制的一年。極權國家裡,權力當局操弄制度可以很直接,不過想在世界上維持強大、進步、開放又美好的大國形象,就需要一些手段。成立一個服務權力當局的電視台?似乎是個不錯的選項。

這麼一連串看下來,似乎有點陰謀論的調調;但事實上,歐美各國開始監督或乾脆關閉孔子學院、台灣選舉當中出現的大量境外帳號,以及吹捧特定政客已經到達神話等級的新聞台(其實也許比較適合叫宗教台),都明顯地指出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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