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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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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文字工作者 栞(https://twinsyang.net/about)

金車文教基金會一直是華文推理創作與閱讀相當重要的推手,不管是接手舉辦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或是與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合辦推理創作課程等,都占有一席之地。剛出版《螞蟻上樹》的臥斧與《炒飯狙擊手》的張國立以及兩人的責任編輯冬陽,這回也來到金車文藝中心,與讀者暢聊華文推理的現在與未來。

什麼是華文推理?

講座一開始,臥斧便談到「華文推理」的定義。在書店時,讀者常會看見日本文學、英美文學、台灣文學等分類,大多是以作者的國籍為主,然而要定義一部作品隸屬哪一個國家時,卻會有許多弔詭的現象。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一雄是個在英國定居、使用英文創作的日裔作家,他的作品可以被視為日本文學嗎?中國出生的高行健(法籍)、哈金(美籍)也多採用外文創作,從中可以發現作者的國籍並非一定是作品的國籍。

華文推理則牽涉到相當多與政治、地域相關的因素:只要是用華文創作的推理故事,或許都可以被稱為華文推理,但其中可能有台灣的、中國的作品,或是新加坡、馬來西亞、香港、澳門的故事,這些著作除了同樣以華文寫作,並不能完全劃分為一個大類。

這些故事可能是在內容中有某個象徵,可以代表台灣或是其他地方;也許是和日常息息相關的事物,只有生活在該處的人才能理解的設定,然而這些設定又必須讓其他國家讀者讀到時不致於感到奇怪而無法進入故事。臥斧在設計《螞蟻上樹》情節時,便是將在台灣發生過的某些事件改寫成自己想講的,而故事中的徵信社社員,也能讓讀者快速聯想到公車站牌上特有的「抓猴」廣告。

小說家筆下的真實懸案

炒飯狙擊手》則來自張國立曾經採訪過的尹清楓命案。當時他接觸了許多相關人士,對方卻陸續被抓去關、不停有人消失後來又被釋放,也有幾位相關人士死亡。這個案子在偵察時不斷遇到阻礙,從軍方轉移到司法接手時,相關證據竟無故消失,令他感到十分荒謬。

張國立花了二十年時間調查這個案件,卻始終沒得到真相,令他感到非常不甘心,因此希望能用小說家的方式破解尹清楓命案。歷經長期調查,他對事件的來龍去脈有一番屬於自己的見解,但是沒有證據。他渴望知道整起事件的答案,身為小說家的張國立,選擇寫出自己推理出來的真相,並結合了其他創意,促成了這本書。

他認為,推理小說常見的情節,一是有人花錢請主角協助處理案件,這類型的主角便是偵探;另一種則是主角沒有任何報酬,而是自己主動發現,並打算處理問題。這類的問題不能大到無法解決,而且主角往往會在解決外部的案件時,發現到與自身緊密相連的問題,因此必須優先處理自身的事務,進而影響到情節的進展,這也是他認為創作推理小說最好的書寫方式。

如何塑造偵探?故事從哪裡來?

臥斧與張國立接著談到自己塑造偵探的方式,以及如何構思偵探與事件的關係。臥斧認為,直接在故事裡安排一名偵探,是推理小說最常見也最容易發揮的做法。大家耳熟能詳的福爾摩斯,便是這類型的角色,不過在現實生活中,並沒有「顧問偵探」這樣的職位,作者是為了讓福爾摩斯能夠解決這些案件,或是為了羞辱蘇格蘭警場的警察,而安排他從事這項工作。

當推理小說愈來愈偏向寫實書寫時,直接安排偵探的方式就顯得太過方便行事,也會減弱故事的真實性。台灣並沒有真正的偵探,最接近的工作是徵信社調查員。徵信社接到的案件多半是警方無法處理或是不予理會的事件,像是尋人、懷疑自己的另一半不忠誠、職員盜用公司公物等。若要讓他們更進一步牽扯到嚴重的犯罪事件時,便需要製造合適的理由讓角色能夠直接涉入案件調查。由於《螞蟻上樹》與料理相關,因此臥斧順其自然地在故事中安排廚師;另外為了要建立調查犯罪事件的合理性,也安排了一名徵信社社員出場。

炒飯狙擊手》中的偵探角色,則來自張國立認識的一位老警察。由於老警察辦案經驗豐富,常常稍微看一下對方的眼神或舉動,便能輕易地判斷對方做了什麼事、想掩藏什麼,因此借用對方的經歷到自己的故事。小說中提到一對兄弟藏起高齡父親的屍體、持續盜領退休金的橋段,就是來自真實案例,而這類事件現在不只在台灣,在日本也相當常見。

另外,由於張國立熱愛旅行,便將自己在義大利的見聞寫進小說裡;之所以會選擇「炒飯」作為主要料理,也是因為他曾經在義大利一間名叫「桃太郎」的餐廳吃過這道菜。雖然店名為桃太郎,餐廳裡販賣的食物可是各類亞洲料理:壽司、拉麵、炒飯、餃子、包子等,各種菜色應有盡有。張國立和太太當年還外帶了桃太郎的炒飯去搭前往捷克的夜鋪列車,那時一批旅客風塵僕僕地趕上車,來不及準備宵夜,最後這兩大盒炒飯全給同車廂的亞洲旅客給吃個精光。

推理書寫的起點、編輯出版的期待

兩位作家過去都創作了相當多的故事,臥斧談到自己所寫的小說中最早顯露出「推理」痕跡的,應該是他的第一部長篇《舌行家族》;臥斧談到自己一直對各種類型的定義都抱持著存疑的態度,認為作家其實不會在創作時特別意識到類型,而只是把自己想到的點子用自己認為適合的方式寫出來。像是古龍的武俠小說中就有許多非常類似推理的結構,用正確的順序與邏輯去描述事件,解釋乍看之下不可思議的故事。

張國立則提到,偵探故事主要分為兩個類型,一個是因為故事中需要偵探,所以放一位偵探;另一種是故事裡有偵探,讓故事自然在偵探身上發展。張國立談到自己過去(2010年)的作品《偷眼淚的天使》,主要來自幾段生活經歷,他改編這些情節,並讓一位偵探貫串其中,若是他不斷地發掘出新故事,便會讓這個偵探有新的可能。然而對他來說,不僅僅是要設計出偵探,更需要情感的描寫,故事才不會顯得遜色。這部作品中的其中一段已改編成電影劇本,明年便會開拍。

講座最後,馬可孛羅出版社主編冬陽談到《炒飯狙擊手》及《螞蟻上樹》所屬的書系「Mystery World」,也呼應兩位作家所談的主題:「華文推理創作的現在與未來」。台灣出版的華文推理小說,一年大約有二十來本左右,占推理小說整體出版量不到10%。然而在過去十幾年來,台灣逐漸進入新的階段,不管是對於閱讀型態的改變,又或者是作者創作、讀者解讀故事的方式,都隨著社會脈動不斷更新。冬陽也在最後提及這個系列書籍的巧妙設計:在每本書的封底都放上該作者國家的國旗,希望利用這樣的方式促使讀者透過推理小說了解自己的國家與文化,甚至是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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