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文/劉芷妤

自席捲全球的《偷書賊》出版後,笑容燦爛可比艾迪瑞德曼(Eddie Redmayne)的馬格斯.朱薩克(Markus Zusak)和他的第二本書《克雷的橋》一起在2019台北國際書展期間來到台灣,與同樣睽違六年剛出版散文集《比霧更深的地方》的作家張惠菁、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社長郭重興,分別於2月15、16、17三日,在國家圖書館、台北書展主題廣場、及藍沙龍進行對談。木馬文化特將這三場講座內容,往來問答整合為朱薩克訪台講座全紀錄,與讀者共享。

橋上的女人們

在國家圖書館,張惠菁特別提出故事中的三個女性角色,鄧巴兄弟的母親潘妮洛普是鋼琴家、父親的前妻是成功職業女性、克雷愛上的女生是傑出的騎師,都是深具力量與魅力的角色,而作者如此安排的原因是什麼呢?

朱薩克以故事中個性火爆的羅里說的一段話來形容潘妮:「醫生說她只能活六個月,她卻活了三年,他們真是太低估我們的母親了。」這個看來似乎病懨懨的女性,其實是五兄弟最愛的人,並且也擁有堅韌的生命力,即使在生命最後的這段時間,仍然一邊與病魔奮戰,一邊將她想要留給孩子們的盡量教給他們。她其實是性格比看起來更強悍的女性。

朱薩克又舉了一個例子:鄧巴男孩們愛母親,卻痛恨她逼自己去學鋼琴,而潘妮在入院前貼了一張紙條在冰箱上,說:你們可以不用學鋼琴了,但你們以後一定會後悔的,你們這些臭小子。

對鄧巴家而言,這個母親就像神,卻也和人一樣,有趣而頑皮。這不正是希臘神話裡所有神祇的特點嗎?

而凱莉這個角色,是這本書寫起來最困難的。美國曾有讀者負評認為,這整個故事裡沒有堅強的女性角色。但他們誤解了,以為凱莉每天就是在賽馬,但其實這是件危險的工作,並不簡單,每天都是在冒險。而這樣的她也了解克雷,雖然捨不得克雷離開她去造橋,但因為了解那種「賭上一切去做想做的事」的心情,所以放克雷離開。

凱莉也是個很有想像力與創造力的女孩,當克雷要離開去造橋,她送了克雷一個打火機。在英文裡有句諺語是:「你不應該燒掉你的橋」。而英文中,克雷又是黏土的意思,可以做成任何東西,包括一座橋,但要做成任何事,黏土都需要火來定型。因此凱莉送的這個打火機,是一個充滿了巧思與愛的選擇。

另外值得一提的,還有凱莉想念克雷的方式:她偷了幾個克雷收藏的曬衣夾,藏在自己口袋裡隨身攜帶,那是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展現。

另外,鄧巴兄弟父親的前妻艾比提到的篇幅雖少,但卻是個有勇氣的女人,她把自己活得很精彩,也勇於承認錯誤。雖然只是個小角色,卻寫下促使克雷去造橋的那封關鍵的信。有趣的是,當其他幾個兄弟都還不知道父親在母親之前還有另一段婚姻時,陪著克雷去和艾比促膝深談的,也是凱莉。

我們都想成為《大衛像》,但通常只是奮力一搏的《囚徒們》

除了故事中的女性,米開朗基羅的名作《大衛像》與《囚徒們》在《克雷的橋》之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甚至克雷與父親的重逢場面,也是在義大利佛羅倫斯學院美術館的這兩個名作之間,張惠菁特別提出,想知道這兩個雕像在故事中的意象是什麼。

朱薩克說,如果去義大利看《大衛像》,上面有個穹頂,光照下來非常美好,旁邊有另外四個未完成的雕像,就是《囚徒們》。比起《大衛像》,朱薩克反倒更喜歡《囚徒們》。因為它們不如《大衛像》那樣完美而知名,他們象徵著要非常努力、冒著失敗的風險去做一件偉大的事情,卻可能永遠做不到完美。

那其實就像克雷建造那座橋,他永遠沒辦法做得像《大衛像》那麼好,卻像是《囚徒們》那樣努力不懈。

在故事裡,克雷與爸爸最終重逢的時候,是在這樣的場景裡。爸爸說,我也想完成一個《大衛像》那樣的東西,克雷說,但我們其實過著《囚徒們》的生活。這個場景,成為了書中非常重要的時刻。

朱薩克的故事:

  1. 【朱薩克訪台講座全紀錄】那個我非寫不可的故事:現代郊區裡的英雄史詩
  2. 《克雷的橋》與《偷書賊》背後,三個屬於朱薩克的家庭趣事
  3. 【朱薩克訪台講座全紀錄】潮汐般的故事,讓書本身就是一座橋

延伸閱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