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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如果你喜歡手塚治虫的《原子小金剛》,可能會覺得很替機器人抱不平;如果你看過《攻殼機動隊》(動畫,不是好萊塢真人版),可能會對劇中的「傀儡師」要求公民權利感到疑惑;如果你看過《駭客任務》的前傳動畫《二度文藝復興》,可能會覺得人類活該被機器當成電池;如果你是《真實的人類》或《西部世界》之類影集的粉絲,那麼你大概會覺得人類死不足惜。

人類的確很令人討厭,不過話說回來,機器人究竟有沒有身而為人理應享有的權利?或者機器人要在哪些方面符合某些人類標準才能享有那些權利?或者他們再怎麼聰明體貼都得算是人工產品,和人權半點關係也沒有?⋯⋯這些問題,在人工智慧快速發展的現代,其實是相當有趣、也相當值得思考的題目。

或許我們不要講這個好像科幻小說才會出現的東西。我們來談休閒活動好了。如果你出國旅遊搭飛機時,旁邊坐了個很胖的人,讓你覺得自己原來就很狹窄的活動空間更被壓縮,雖然你沒當場抱怨,但如果有人提出「胖子坐飛機應該付兩人份的機票錢,可以佔兩個座位,一方面不會因體重造成飛安顧慮、一方面不會因體型造成鄰座困擾」的主張時,你會因為覺得「對對對這樣才公平嘛」而贊成嗎?換個角度想,如果你就是個體重高出標準的人,那麼你覺得這樣的主張公平嗎?

或許我們不要談這麼肉體的東西。我們來談思考好了。你或許聽過「電車問題」這個思想實驗,這個實驗有許多變形,其中一個是這樣的:你站在天橋上,看見下方失控疾行而來的電車即將撞死五個來不及離開軌道的工人,你身邊有一個體型大到絕對可以阻止電車前進的人,你會不會把他推下去、擋住電車,好拯救那五個工人的命?

這有點難回答(思想實驗都這樣),如果換個方式,把人改成猴子,變成:你站在天橋上,看見下方失控疾行而來的電車即將撞死五隻來不及離開軌道的猴子,你身邊有一個體型大到絕對可以阻止電車前進的大猴子,你會不會把大猴子推下去、擋住電車,好拯救那五隻猴子的命?──這麼一來,你會不會覺得忽然好像比較好做抉擇了?為什麼啊?

諸如機器人的人權啦、胖子要不要多付錢啦、人命和猴命孰輕孰重(或者應該等重?但要說等重似乎又有哪裡怪怪的?)⋯⋯等等問題,哲學家彼得.辛格在《真實世界的倫理課》這本書裡都聊過,書裡還有許多更爭議性的題目,例如:為什麼要禁藥啊?應該禁止抽菸嗎?成年手足之間的合意性行為是否應該除罪化?思考、討論這些題目,不見得會有答案(或者不見得有放諸四海皆準的標準答案),但可以理清自己的價值判準和思考邏輯。

這其實比有答案更好,因為相同的思考邏輯,你可以用在其他物事的討論上頭。

練習思考、討論和判斷真的很重要。這樣,你才不會把一顆反光球當成指路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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