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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逸辰;人物攝影/汪正翔

「歡迎蒞臨,人間動物園。」

初次翻開詩集的,便讓〈象說〉一詩擊中:「我們都是被作者寫進/同一首意象的獸/裡面是人間/外面是動物園」,尚未推開大門,便能聞見園區內無數的獸鳴叫,預告所有的詩將於遊客的心間迴盪、共鳴。

奧維德的《變形記》中,人物與神祇因貪嗔癡的情慾而遭到天譴,化為萬萬生靈。也能從不少華文作品中看到以獸擬人的足跡,如王信的《十三座海洋》中,有象人、蜂女、貓族、驢父、狼男,或是商禽的〈長頸鹿〉,陳依文的〈魚之眠〉,董啟章的〈白海豚〉、〈羊與虎〉。眾作家都發現了,人與動物之間,存在著情感的共性,與達爾文的科學實驗《人與動物的情感表達》不謀而合。

人間動物園》便是以人與獸的共性出發。詩人是動物園管理人,替讀者推開巴洛克式的柵欄門,鉸鏈與鐵欄杆相互傾軋,發出嘎吱枯朽的聲響。將帶你聽見,獸的人性,人的獸性。

自斷長牙的象與貓派的貓男

貴麟說,象可以是象形文,可以是比譬,是文明的象徵,或恢弘的壁畫。世上所有人都是瞎子摸象,以為自己親觸到的便是真理。在象族中處處能聽見詩人欲刻劃的聲音,如〈獨立命題〉:「我們反骨/我們不屑被洞悉、揣測/我們是與文明對座的/另一個極端」,或是〈日記〉中:「整個午後按圖索驥,獵尋文本的遺址/穿越文法的隊伍、口音、所指、/指涉之物與忽然的大霧(潮溼的內部:初生、夢、愛與/病、衰老、以及甦醒)/足跡沿著流水來向,草本的遞進/重返當時,持續經歷、新譯的當時」,都不難看出詩人欲吐露真理的渴望。

貴麟問我,在讀過兩遍詩集後,看見的象族是什麼?「雕刻」,當如此回答,貴麟贊同地頷了首,讓我繼續說下去。詩人就是象族,不惜自斷象牙,便是為了雕刻出鬼斧神工的工藝品。此章節的概念是偉岸,卻也危險,像站在球上跳舞的象,一個不慎便會跌躓,而也正正因為主題的厚度,方能精造為不朽的美。詩人親鋸自己的牙,鐫鏤成細緻的象牙球,帶領讀者看穿這個雕工精細的世界後,層層包裹的文明。

提起貓派犬派的話題,貴麟毫不猶豫地回答自己是純粹的貓派,比起狗對誰都熱情,貓的不可捉摸、陰晴不定更令人著迷。而與一般貓奴不同的是,貴麟從未長期養過貓,數次養貓的經驗都僅是中途。「或許這是,我與貓最好的距離。」說出此話後貴麟的眼睛微微瞇起,是一名貓男,你可以看見他藏在柔軟肉墊下的爪子。

如果象族是埋頭創造的寫作者,貓族就像是蕩漾在感性世界,伸出貓爪捕捉意象的閱讀者。如〈貓性動物〉:「時間是/我們獵捕著的雌鳥/唯一會飛的詞」,或〈貝阿提絲〉:「入夜後,貝阿提絲是孤獨學家/凝視黑暗直到搔出夜的毛邊/忙著與無形之物迷藏/他說,他正在獵捕『存在』」,貓族想要攫取的到底是什麼?是此輯最有趣的命題。是情感的盈虧?是情慾的瞬間?可以是獵捕者,又可以是獵物。如〈愛的變形記〉所言:「你是/你是為了馴獵我而出生的小獸」。

如果回頭與象族相比較,會發現貓族與象族不是極端,有許多作品你甚至覺得不論放在貓族或象族都不顯突兀。因為雕刻與捕捉從不衝突,創作者一邊雕刻的同時,也在捕捉世界的碎片;而閱聽者在抓緊飛翔的意象後,它如電流在腦迴路流竄,創造出嶄新的思緒。創作與閱聽,從非絕對值。

貴麟是貓派的貓男,流連於朦朧的詩句,又迷戀在流動的情慾浪潮,他為你打開一座〈房門〉:「另一扇相隔你與蟲洞/燈飾、菸草、舊書與懸浮微粒/入坐後喝點小酒/忘記時間與房間/醒來後太古時代才剛開始」。

追憶的蟻穴

身為宜蘭人的貴麟,在雪山隧道完成後,宜蘭的變化直接衝擊了他的內心。在淡水求學的時期,雪隧是神祕的穴口,帶領他通往嶄新的世界。「洞穴」在東、西方文學上本有無限的隱射,從〈桃花源記〉到《神隱少女》,從柏拉圖的地穴寓言到《楚門的世界》,像嬰兒通過母親的隧道來到現世,我們都藉由洞穴窺探到未知,卻也能通過隧道追憶故事。在蟻族中可以看到貴麟寫出童蒙與幼稚,寫出了追憶與鄉愁……

※ 本文為節錄,摘錄自《幼獅文藝 06月號/2019 第786期》;作者/幼獅文化,立即前往試讀►►►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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