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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呂佳機;人物攝影/吳翛 Wu René

初醒如飛行》觀照著一個遊戲中的疏離異境,即使這塊異境放眼望去,在在都是俯拾即是、稀鬆平常不過的物件:水杯、黃金葛、窗櫺,甚至是吃剩的煎餃與過期電影。

李蘋芬的詩充滿一種獨我的況味,甚至許多堅決地宣稱。有時那讓我想起林芙美子,王小妮,或楊佳嫻於《瑪德蓮》那般少女式的日記體。在她甫出版的第一本詩集《初醒如飛行》中,女巫迴響著生活隱密基地,以及隨時可能突圍而出的枝枒。這本詩集橫溢著與光景和事件交涉的幻術,或許是映照,或許是對決,文字之符形同一種施於世界的轉渡。雖然在〈名字〉一詩的夢裡,「我」對老人是「答以瘂弦,伊塔羅・卡爾維諾」,不過從李蘋芬的第一本詩集裡,讀者可以隱約感應到其他血脈的痕跡。比方說一種不由分說的語氣(他們,非常願意愛你〈完全正常〉)、人偶與城市身體的想像,即讓人想到零雨;或者「夢或者黎明」這樣的句子(〈偉大意義的投降〉),似乎隱約地將問題投向商禽。捧起詩集,啞謎般的繼承與轉造,實可作為對詩癡迷者暗湧的邀約。

夏天的臺北,循環城市流行曲目的咖啡店。蘋芬一襲米白洋裝進屋,笑聲比我想得爽朗,輕盈卻十分篤定。

倒影,或者獨我的遊戲

讀李蘋芬的詩,有時候像是讀到寫詩本身的過程——詩人並非具象地後設寫詩/創作本身,而是更近乎「將寫詩的過程轉造進詩裡」的鼻息。因此第一個問題,我好奇詢問她,在寫詩時心底是否反省(或說惦記)著「自己正在寫詩」。

「你關注到這件事其實滿有趣的耶」,她對這個問題有些琢磨,似乎也在推測這樣寫詩的鏡像如何被讀者關照。詩人表示,寫詩的過程與自我對創作的反思並不是從最初就牽繫扣合。「很久以前就在寫,但那就像孩童在玩樂。是跌跌撞撞、充滿意外與不自覺性的。」至於對「正在寫詩」的反身自覺,她認為其實跟做研究的背景也有關係。對於整個文類,以及該文類本質的想像,李蘋芬認為重要的是表現出它獨有的質地,「或者說我認識到這個文體(詩)的一切條件。」

在這本詩集,感覺得到一個人的遊戲漸漸發酵——是「我」吐出果仁、踏出泥,在天空的坑洞裡掘出金子,也是經過「我」首肯,「你」或「他」方得成為草腥或鏡映。整本《》集之中,幾乎從不避諱第一人稱,令人好奇,詩人如何想像詩中的那個「我」——她是作為化身,或者是一種投射?李蘋芬笑答,她從來不會特別避諱「我」這個字眼,「為什麼要避諱呀?」經她一問,我才發現自己好奇的問題其實是:詩人幾乎如同日記體一般的形式,是一個看似簡單,在詩壇中卻並不常見的特出之處。或者說,李蘋芬特別坦率地讓那個第一人稱出現,於是陳義芝言「純真是她的詩心」,零雨言「旁觀他人與自己」,在在回應了詩人遊刃於文與心、體與感,任其牽繫起自身的經營。

「對我來講是這樣的。詩它是一個藝術的表現,就像攝影,繪畫,會有個自體完足表現它自己的形式。所以在詩的範圍裡面,我確實刻意排除一些東西,有些俗的東西進不來。比方說……信用卡就不會出現在我的詩中,總覺得這個詞出現了就怪怪的,在我的詩的領域裡無法有它的位置。詩對我而言,比較像一個不容許灰塵的房間,」她一頓:「不覺得現實生活已經很雜了嗎?」詩人幽微地區分了世俗與日常的間隙,如同她曾談及自己以前形容詩是一個容器,一個保留至美之物的地方。這使我想起那些迴盪在《初醒如飛行》中看似自由奔放意象群,既是詩人觀望萬物的視線,也是她重新擬造符徵與符旨對應關係的腔室。詩的必要之於李蘋芬,便是這樣象形的房間:可供意象的秩序落定、收納,掙脫非一般意義下的規矩,走進一個私宇宙的新秩序。「我相信要保留一個地方給它。若『我』不會傷害這份至美,則這些物件便能被留下。」李蘋芬堅決地說,霎時我以為那樣的語氣就是她第一眼認出藍鯨的姿態。「嗯,就像你形容的,有些獨我。」

※ 本文為節錄,摘錄自《幼獅文藝 08月號/2019 第788期》;作者/幼獅文化,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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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初醒如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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