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娜.麥菁;譯/張馨方

史蒂恩描述有一位爸爸陪產時被要求待在角落、「不要干擾」孕婦分娩,並歸結雖然今日男性經常陪同伴侶分娩,但他們即使人在現場,仍然有遭到排擠的感覺。我所研究的爸爸再次呼應這樣的經驗:

自從我們帶寶寶回家後,助產士與保健家訪員也有來,即使我在場,他們也不太注意我的存在。我不覺得爸爸有得到任何實際的支持,如果我們在任何階段遇到問題,我也不認為會有任何人來幫助我們。保健家訪員來家裡時,沒人問過我好不好。凱特與家訪員交談時,我進到房間,感覺自己就像外人一樣。他說,「嘿!你也在呀?好吧。」他們似乎不知道如何應對。為什麼我不該在場?那也是我的兒子啊! ──哈利(六個月大)的爸爸大衛

被排除在外的父親角色

為什麼要討論爸爸受到專業醫護人員怎樣對待?為什麼我們應該擔心他們得在妻子懷孕與孩子出生時,獨自面對重大心理或生理變化?

這些事情之所以重要,原因有二:第一,參與懷孕與生育過程的爸爸,遠比其他父親有可能在孩子出生後成為盡責的父親。調查所有社經階層與種族的爸爸的無數研究指出,從懷孕早期就讓爸爸融入,等於讓他養成一種日常習慣,這種習慣在孩子出生後也將持續下去。重要的是,因為角色明確的父親遠比其他人還更容易順利地進入家長的身分,進而為伴侶和孩子帶來正面與顯著的影響。健康與社會照護人員確保爸爸參與其中且鼓勵他們對此負責,最關鍵且可說是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將他們視為重要的一分子。這樣的行為既簡單又不需成本,可以確保父親參與所有關於寶寶的討論、關心其健康與幸福、聆聽問題與憂慮,以及支持他們在懷孕與生產期間的父職角色,引導如何學習當一位父親。致力研究與替爸爸發聲的我們,只需要找對方法傳遞這個訊息。

承認爸爸在懷孕與生育過程中具有一定地位的第二個原因是,除了他與伴侶的感情是否融洽之外,順利地過渡到父職的程度明顯會受到醫護人員態度影響。相較於大約九個月的母職過渡期,父職過渡期可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最長可到孩子出生後的兩年,這表示爸爸需要協助的時間比媽媽長。這段期間或許也包含一些可能會導致嚴重心理傷害的轉捩點。這些轉變大多發生在孩子出生後的前幾週,也就是爸爸或許最缺乏專業與私人資源的時候。

需要協助的爸爸們

大家想像的情景是,寶寶生下來之後交給媽媽,而媽媽躺在病床上抱著寶寶,然後我就可以過去擁抱她們,一家團圓。但實際情況是,莉茲躺在床上虛弱無力,波比在房間的另一邊接受醫生的檢查,那一刻我心想,「我該去找誰?」我的想法無疑是,「我不想造成任何人的麻煩,但我擔心她們。」 ──波比(六個月大)的爸爸奈吉

身陷於孩子出生情緒漩渦中的爸爸,如果沒有專業人員在一旁協助他與伴侶,他就會覺得自己在產房裡毫無用處。根據史蒂恩的說法,爸爸真正需要的是有人幫助他找到正確的角色,然後在周遭的全力支持下扮演這個角色。角色的定位完全由爸爸與其伴侶決定。你可以決定是否作為伴侶的發言人,在她無法言語時替她表達需求與渴望;或者擔任實際角色、倒數子宮收縮的時間、提供實質支持,甚至在她分娩時讓她倚靠或抓握手臂:

我積極參與生產過程,樂在其中;我喜歡實際付出、幫她抬腳和拿東西,剪斷寶寶臍帶的感覺真的很棒。不過,也有一些時候我必須移開目光,避免看到會讓自己不舒服的場面,但撐到最後,你會覺得一切非常值得。 ──莉拉(六個月大)的爸爸西奧

爸爸也會「產後憂鬱」

媽媽患有產後憂鬱是耳熟能詳的事,醫院會在她們懷孕及產後一年內進行定期評估,以確保能夠早期發現與治療。產後憂鬱症或許是最令人身心衰弱的疾病,對婦女、寶寶及家庭都會造成深遠的影響。然而,直到近五年,爸爸罹患這項疾病的可能性才開始受到討論。

其實,唯有開始鼓勵參與父職,以及認知多數爸爸也希望與伴侶共同教養孩子的事實,父性與母性同樣深刻的概念才會受到重視。不過,我們現在知道爸爸與寶寶之間的連結跟媽媽一樣深厚,他們在孩子成長過程中具有獨特且獨立的地位,體內的荷爾蒙也會出現類似媽媽的變化。這些全都顯示爸爸也有可能跟媽媽一樣,因為這個重大的人生轉變而產生心理健康的問題。馬克的經驗並不少見:

小孩出生的第一個禮拜我還洋洋得意,「看看我的傑作!」當時感覺很棒,但之後我開始覺得自己得了產後憂鬱症。我心想,等等,我跟女兒互動好像沒有得到回應。說來詭異,但我感覺自己和寶寶處得不好。我認為自己沒有一件事做得好。 ──艾蜜莉(四歲)與喬治(三歲)的爸爸馬克

雖然關於父親心理健康的研究尚屬早期階段,但已有充分研究帶大家認識這個男性症狀的本質。澳洲天主教大學(Australian Catholic University)的凱倫──雷.艾德華茲(Karen-Leigh Edwards)與其同事,整理全球各地六十三項產後憂鬱症的研究,並於二○一五年發表摘要。結果發現,相較於媽媽的百分之十四,爸爸患有產後憂鬱症的比例大約百分之十,明顯高於人口相當的非人父族群的百分之七至八。顯示這些男性的心理健康出現問題,並非因為年齡或生活習慣,而是有了父親的身分。

但更重要的是,男性產後憂鬱症的本質與女性大不相同。以男性而言,關鍵的風險因子在於伴侶是否罹患產後憂鬱症──這種情況稱為「共病症」(co-morbidity)──以及他與伴侶的關係。此外,感覺自己被排除在母嬰關係之外、對父職的期望與現實有巨大落差、費心平衡家庭與工作以及財務負擔等因素,使得爸爸更有可能罹患讓人難以承受的疾病。患有產後憂鬱症的父親大多在教養上,比伴侶更加焦慮、激進、沮喪和迷惘,可能使他們逃避家庭並尋求自我藥療(一般是酒精或毒品)來緩解抑鬱感。

在父母孤獨感的研究中,芬蘭土爾庫大學(Turku University)的妮娜.甬提拉(Niina Junttila)與其同事發現,父親的情緒和社交孤獨感與憂鬱症的發生率間有著強烈關聯。也就是說,罹患產後憂鬱症的男性比較容易缺乏社交生活與支持,也傾向欠缺親密的人際關係。最後一點,男性產後憂鬱症的發病情況也與女性不同。就媽媽而言,最有可能罹患產後憂鬱症的時期是生產後一年內,爸爸則是小孩滿一歲時(父職過渡期的中段)。對一些人來說,當爸爸的第一年所累積的壓力或許真的太過沉重。

※ 本文摘自《父親養成指南》,原篇名為〈父親的誕生〉,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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