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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金素媛(김소원);譯/尹嘉玄

要在人際關係之中不受傷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旦踏出與人建立關係的那一步,就難免會受大大小小的傷,同時也會傷害某些人。 阿德勒說:「要除去所有煩惱,唯有獨自一人存活在宇宙中。」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摘自岸見一郎、古賀史健的著作《被討厭的勇氣》 (嫌われる勇気,究竟出版,2014)

有時,我們會遇見不知為何就是看他不順眼的人。如果能告訴自己:「算了,世界上的人本來就有百百種。」看開一點,倒還好,但奇怪的是,每次只要那個人站在我們面前,所有負能量就會瞬間如洪水般傾瀉而出,徹底包圍自己,從那個人的一舉一動、說話方式到臉部表情,都會令人覺得極度礙眼,甚至連對方的長相都看了就討厭。要是聽聞那個人也會出席某聚會場合,從前一天開始就會變得神經兮兮、過度操心,到了聚會當天原本好好的腸胃也會突然出毛病,最後只好以身體不適為由,臨時傳簡訊告知活動主辦人不克前往。我們的身體一旦感知到心理上的不適,就會像這樣快速啟動下意識的防禦機制。

仔細回想,其實人生中不乏有這種無緣無故就是和自己八字不合的人,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呢?我透過來談者在接受諮商時所吐露的心聲,找尋到幾條線索,他們通常是在兩種情況下,會沒來由地討厭某人或者對某人產生反感。

第一種情況是對方與自己的父母其中一人很像,可能是性格相似,也可能是說話方式、價值觀雷同;第二種情況是從對方身上看見我的人格,而且是我最討厭的那一面。當然,大部分人都不會認知到這一層,只會一味地認為自己對他沒什麼好感,所以才討厭對方。

閱讀至此,各位可能會對於上述這兩種情況感到有些訝異,各位不妨試著閉上眼睛,靜靜回想那位使你感到不自在或討厭的人,想想他的表情、長相、說話語氣、口頭禪,再想想當下你所感受到的情緒,然後把那些你討厭他的特徵一一寫在紙上(請參考八十四頁的自我問答頁)。

如果你有一些不喜歡卻也不願承認的特質,或者是父母身上有著你所討厭的性格特質,而這些特質剛好出現在對方身上被你發現,你的內心就會產生下意識的焦慮感。比方說,和父母其中一人相處時所感受到的不愉快,會在和這個人相處時重新上演,這在心理學領域叫做「移情」(Transference)。

如果你的父母從小就經常批評或檢視你的言談舉止,長大以後面對那種喜歡批判他人或者需要考核別人的人,很可能就會不自覺地先心生畏懼;如果你從小就看不慣爸媽過度節省的性格,長大以後看見這種人也會感到煩悶、難以相處。但其實對方是無辜的,只是你投射出過去對父母的負面情感罷了。

當對方有著我們想要隱藏的某一面時,也會如此。一個內心充滿自卑的人遇見渾身散發著優越氣息的人,心裡自然會不舒服,一方面是忌妒對方比自己優秀;另一方面是羨慕對方所擁有的能力、財富、榮耀。其實自卑感和優越感是來自同樣的情感,充滿優越感的人在遇見比自己優秀的人時同樣也會感到自卑,那是因為過度展現自我能力的人,多半是自尊感低的人,他們通常也有著非常強烈的自卑感。真正能用平常心看待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的人,反而不會想要刻意在別人面前展現出來,不論是學歷、經濟能力,還是外貌。

每個人一定都有自己不滿意的性格或想要隱藏起來的一面,可能是兒時不被父母認可的人格,也可能是不受他人好評的特性。我有一名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曾經在國小時被班上同學排擠,因為同學們認為她很愛現。自此之後,她的性格就變得非常低調、不喜歡展現自己,就算有好事發生仍選擇避而不談,就是因為害怕要是說出去會被人討厭或者換來閒言閒語。每當她看見充滿自信的人時,會感到十分羨慕,但也很訝異自己竟然會不自覺地排斥那種人。

明明想要對人炫耀是再自然不過的心態,她卻將其深埋在潛意識裡,像這樣把不被允許的部分人格埋藏在陰暗處,使它無法正常發揮的狀態,在分析心理學領域稱「陰影」(Shadow)。我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陰影,陰影是被壓抑的自我需求,有時也反映著內心深處的渴望。如果你對某件事情過度輕蔑或批判,那就很有可能與潛意識需求有關。有一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嗎?過度的否定即是肯定。

如果你也曾沒來由地討厭一個人,或者每次只要見到對方就會覺得渾身不舒服,那麼不妨先回頭檢視自己的內心,而不是去批判對方。對方如果是不需要經常碰面的人,你可以選擇巧妙迴避,但如果是不得不碰面、要打好關係才能一起合作的人,就必須想出合理的解決方案。抨擊對方可能可以帶來短暫的快感,但絕對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試著在紙上具體寫下對方究竟說了哪句話或哪一項舉動惹你不開心,然後再深入探究到底是對方的問題還是自己的問題。

當你嘗試去了解自己到底對哪一種主題特別敏感、會使你感到怒火中燒的事情究竟是什麼時,就能夠在人際關係中大幅降低不必要的情感消耗。切記,對自己的了解有多深入,人際關係也就會有多順利。

※ 本文摘自《適當的距離》,原篇名為〈面對不知為何就是看他討厭的人〉,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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