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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約莫二十年前、新舊世紀交替之際,譯自國外的奇幻作品正在國內出版市場爆發熱力。

並不是說先前沒有翻譯的奇幻作品出版,只是沒有同樣的熱度──這兩部作品引發關注的原因,除了吸引人的內容之外,還與改編電影有關,它們一新一舊,正好代表兩種奇幻常見類型;新的作品是那時還沒完結的《哈利波特》,它是「從現實進入異世界」的奇幻類型,舊的作品是經典《魔戒》,它是「完全發生在架空世界」的奇幻類型。

乘著熱潮,國內書市有一段時間出現大量翻譯奇幻作品,有的很受讀者歡迎,有的就沒那麼幸運;而無論暢銷與否,奇幻作品大約不脫上述兩種類型,比較明顯不同的,是日本作家夢枕獏的《陰陽師》。

熱潮漸散之後,有些暢銷作品成為全球讀者等待續篇的(像《哈利波特》),有些系列作品還沒完全出完譯本(這就不舉例了)。然而,有一部作品,它不像那些熱門大作那樣風風火火,但多年來一直再版、從未間斷;你會聽到有人聊《魔戒》裡的「聖盔谷大戰」或《哈利波特》裡的「魁地奇」比賽規則,但很少會聽到有人聊這部作品的內容。雖然很少聽到有人聊這部作品的月容,但倘若在談話中提及這部作品,你會發現讀過的人不由自主地露出欽慕的表情──當然,如果你讀過這部作品,那麼你就明白「聊它的人不多,但一談起來就會顯出那種表情」的原因。

這部作品,是勒瑰恩的「地海」系列。

地海」系列原來只寫了三集,以大法師格得串起三個長篇故事;寫完這三個故事的幾十年之後,勒瑰恩繼續寫了幾個長、短篇(根據她的說法,是離開很久之後回去看看,發現有別的故事可以寫,所以就又動筆了),集結成另外三本系列作品。

像《魔戒》那種「完全發生在架空世界」的類型,幾乎都以一個或數個大陸為舞台、人類主角大概就是白人長相,而「地海」雖然也發生在架空世界,但故事裡的世界由大量小島組成,角色們也比較接近亞洲人種。

這不是「地海」與其他奇幻小說唯一的不同。

地海」世界裡有巫師/法師,但他們的工作不是正邪對抗,而是幫忙村民處理日常事務,學習法術的目標是維持「一體制衡」;使用某些法術比看起來更危險,例如變換形體,因為當你變成某種動物,你的思考會跟著轉換,可能會變不回原來的樣子;知道物體的「真名」便能對其施咒,知道每滴水的真名,便能使喚海洋──而想要理解自身與對抗邪惡,需要的都是直視黑暗的勇氣。

沒有看起來轟轟烈烈的兵荒馬亂或人魔大戰,「地海」裡角色們遇到的每件事似乎都相對安靜、每個思索與對應都相對沉穩,在角色們思考與爭扎時,你會讀到不那麼簡單、善惡二分的價值觀,而是個人與整個世界如何共處的態度。

這樣的作品自然很難被敲鑼打鼓地討論,但只要讀過,幾乎都會被勒瑰恩文字構築的地海世界吸引、開始隨之思索;那不只是閱讀故事,還是自我探尋。

前幾個月,勒瑰恩的早期短篇集《風的十二方位》繁體中文版出版,書中收錄了幾篇她正式寫「地海」系列之前的故事;現在,勒瑰恩「西岸三部曲」、幾本科幻經典,以及「地海」系列的電子版都上架了。

這是航向地海世界的絕佳機會。你會在那裡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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