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文/艾米‧布洛赫;譯/吳宜璇、周玉文

向來以腦為優先的我,學會了多用心,並且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讓生活美好而有意義的祕密,不在於你怎麼「想」。一如字面上的意思,美好人生的泉源並非來自於思考、智力和腦力。不管我們有多執著於所謂往前邁進的祕訣,是在於想清楚立足點的這個想法,然而事實是,我所知道的最快樂也最有成就的那些人們,會在其中加上某個同樣有力的東西。很幸運地,那「某個東西」正是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的,只不過大部分的人過去從未發現過。

如果你和我一樣,曾花了大把時間,透過耗盡腦力去掌控大小事情、應對所有挑戰和機遇、試圖完成任務,也假設你和我一樣,確實曾經以此達致成功,你或許發現到——一如我所察覺的——當我們全然仰賴大腦的同時,將伴隨著過度分析、憂慮、不安以及猶豫不決所帶來的疲憊和癱瘓感。或者恰好相反,過度相信判斷的正確性,以致在看清楚前就付諸行動,因而未能關照整體面向。你可能也注意到了自己會陷入問題泥淖,甚至無法用「卡住」這樣還算正面的詞彙來形容自己的狀態。以及,你與自己或他人多次爭辯,即便你「贏了」,過程中產生的壓力、恐懼和孤獨感也遠超過帶給你的好處。

這是一種過度緊繃的生活方式,用了大量的腦力,卻完全未運用到本書將提及的補充能量:心。

結合心與腦的力量,才是導向美好及有意義的生活的關鍵。

我將我從女兒艾蜜莉身上首次觀察到的一系列巨大力量,定名為心。事實上,艾蜜莉不太像是能成為我的老師的人,人們肯定也不會猜到我是一個主張「心比腦重要」的訊息傳遞者。然而,了解心的力量,這件事改變了我的生活;我所需要知道的所有關於成功、幸福、人生的意義和目的,是我從一個女孩身上學到的,她不會算數找零、自己綁鞋帶或閱讀這本書。但我從中得到的領會,遠比過往學術生涯、精神科醫師訓練、以及我曾嘗試過的自我療癒練習還要多更多。

心在我的生命中以它常見的方式初登場:一次深刻的心碎。我因此覺察到心的存在,而那抽乾了我所有的能量、已知的一切,我陷入徹底的絕望。當我察覺心確實存在,是因為我感覺到它已碎成片片,無法修復——當時我認為我的人生已毀滅,無力再起。

然而,過去二十年間,我對於心以及它的巨大力量有了更多的了解。出乎意料的,在臨危時刻意識到心的存在,並且打從根本拯救了我的人生,這還只體現了心和其可著力或有用之處的一部分而已。更難能可貴的是,我們可以有意識地尋求心的力量,只要我們知道方法。而當我們運用心的力量時,就能解開幸福與成功的祕密,往成就、愛、關係、目標和意義前進。這是美好人生的祕訣。

當然,本書中提及心和腦時,大部分並非指生理或身體構造上的大腦和心臟器官,只是用此比喻來形容我們思考、應對和理解這個世界的不同方式。我所提及的「心和腦」,其作用源頭都來自每個人的大腦。你可以這樣理解,本書所指的心,是在隱喻那些被低估和未被充分利用的大腦能力。對我來說,我盡可能將所謂的心簡化為:心就是艾蜜莉。

在我最艱困、最黑暗的時刻和歲月中,心一直在那裡。從來沒有所謂的心碎,心並沒有碎裂,門兒都沒有。我現在明白了心是不可能破碎的。心會在其他一切崩毀時挺身而出,讓我們振作起來,將事情安排妥當,要我們向前看並且持續前行,甚至,特別是在一切看起來都已如此絕望的時刻。這正像是心如何逐漸幫我度過我人生中那段最嚇人的歷程,即使身臨危機,心仍會運作自如。

從那時開始,我學會了尋求心的力量,即便並未處於窘迫的困境。當我越有意識地探尋心的力量,我也越加發現心能夠達成如此多的成就。心的真正力量展現在每一天的尋常時刻中,在千百萬次的不如意時,為我帶來了我所需要的動力、勇氣、耐性、以及(或者)信心。

這樣的認知,對我生活中的各個面向帶來了巨大的轉變。我過往大半人生都遵循著標準運作機制,幾乎是與心背道而馳,我讓我的腦來領路,也由此獲得不少成功果實,足以讓我不必去想還有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而人生經驗告訴了我,實際上真的有另一種方式,而且也必須有另一種方式才行,因為我的做法已經逐漸走進了死胡同。讓人驚訝的是,這一種以心領路的方式,確實比單獨只用腦要好很多。於是,我將心的力量加入本有的生活技能,與腦相互為用,簡直像是發現並釋放了專屬於我的超能力。心與腦的協力,讓我能夠有更寬裕的反應空間。

當我現在回看事情開始轉變的那一刻,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心在我身上發生的作用——它是如何拯救了我,以及我所珍視的一切。我也能清楚看出這一路上,腦是如何試圖想要奪回主導,以及它所不能的原因。

艾蜜莉出生後,被首次放到我手中,我與我美麗的孩子相遇,澎湃的愛意泉湧,強烈到我感覺整個房間在晃動。我曾在艾蜜莉的姊姊出生時體會過這股喜悅,這份狂喜是全宇宙最美麗也最強大的力量,那是源自於心的純淨體驗。

艾蜜莉出生剛過一天,小兒神經科醫生在我女兒的搖籃旁對我宣告:她有腦傷,那份強烈愛意瞬間消逝無蹤。所有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恐懼、悲傷、內咎和絕望。

我聽著醫生解釋艾蜜莉的腦部天生發育異常,以及將導致的可怕影響——她可能永遠無法走路、說話,還可能有嚴重的智力不足——我很確定我的人生崩塌了。我是如此倚重所謂智力的重要性,根本無法想像在智力不足的情況下,如何還能擁有「美好」人生——不管是對艾蜜莉或是對我來說。

我花了將近整整一年的時間,才重新愛上我的女兒。

這也是腦力徹底耗損,終於讓出空隙,得以讓心擠進來,並且發揮作用所需要的時間。

在聽到醫生可怕的診斷結果後幾天,我和丈夫帶著我們家庭的新成員出院回家,開始了忙著兼顧家中一個幼兒、一個新生兒的日常生活,就像任何人會做的那些,但我腦中有某些時間靜止了,使得大部分的我停滯在那個毀滅性的時刻。麻木淹沒了我,時間長達數週、數月,某些方面更達數年。那隱現於人生中的災難將會吞噬一切,這份確信讓我的思考和感覺能力全數噤聲。我執著地追根究柢,尋找一個又一個「解決方案」,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無限循環:艾蜜莉有腦傷……艾蜜莉有腦傷……艾蜜莉有腦傷。

這樣的經驗純粹來自於大腦的作用,或者更準確地說,那是大腦超出其能力所及、長期加班運轉產生的結果,它所做的其實是在「工作」。這樣的感受延伸出一長串我得研究的問題、該究責的事項、待發掘的成因、重起爐灶的嘗試,以及無數個執行方案和介入療法,企圖修好艾蜜莉,以及修好我自己(很顯然,肯定是我身上也有什麼問題)。

經歷許多個月之後,大腦很明顯地已經竭盡所能。大腦棄守後出現的空檔,心總算再次現身,就像我第一次抱著艾蜜莉時那樣。心一直都在那裡,但腦得讓到一旁,我才能夠感受得到它。

它出現的方式就像它經常做的那樣:在無意之間。

大腦作用得夠久了,我突然感受到心。有那麼一刻,我還整個人陷在困住了我的大腦中,徒勞地想要讓艾蜜莉的腦傷消失,絕望地在又一個不成眠的大半夜裡,對著艾蜜莉拚命搖晃著玩具。艾蜜莉不為所動,她的眼神渙散,小手緊握(她的大腦功能障礙的標誌之一,儘管在那時我們還不知道從長遠來看它具有什麼意義)。

但就在下一刻,我以全新的眼光看見了艾蜜莉。

心總是這樣出其不意。現在當我看著艾蜜莉時,我望見的是她傾斜的微笑、軟軟的頭、身上的寶寶香味,和她咕咕叫的呼嚕聲。甜美、珍貴、可愛的艾蜜莉,我的艾蜜莉。如此突如其來、幾乎出於生理本能的感應,使我整個人滿溢著這不知來自何處的感受:對於這個孩子的強烈愛意高漲,這個特別而美好的孩子,就在我眼前。艾蜜莉和過去的她並沒有不同,但從我的嶄新視線中看出去卻徹底地轉變了;艾蜜莉當然沒有任何改變。但是我已全然改變。

這是大多數人感受到心的方式:在最開心的時刻和最絕望的低谷。在快樂(比方墜入愛河時)或絕望(比方被宣判了可怕疾病)時,心會不請自來。而要發揮心的最大的影響力,則來自於我們學習如何有意識地在任何時刻呼喚它。

艾蜜莉的大腦在該發育的地方,有著水質空隙。她的智力發展落在最低位數區間,腦麻也讓她面臨了顯著的生理挑戰,將會有很多事情令她無能為力。

艾蜜莉確實面對了些許限制,但她做不到的這些事,並無法告訴你艾蜜莉是誰,或者她是怎樣的人。現在已經長大,並且快要完成學業的艾蜜莉,勇敢、富有魅力、專注、自信、高效率、觀察敏銳、樂於參與、有決斷力且令人愉悅,極善於讓人們想圍繞著她。她喜愛烘焙、小博士邦尼(譯註:Barney,美國兒童節目)、購物和詹姆斯‧泰勒(譯註:James Taylor,美國音樂人)的音樂。她是個費力但意志堅定的閱讀者和游泳員,也是學區辦公室裡極受歡迎的行政助理。

艾蜜莉是我見過最快樂,同時也是最有效率的人。艾蜜莉知道她自己要什麼,並且即知即行,無時無刻都展現著自我,過著最美好的生活。

所有她達成的這一切,並非來自於一個可以全速運轉的大腦。艾蜜莉的力量肯定來自於別的什麼地方。這個想法令人震驚又陌生,我花了幾年的時間才開始逐漸理解,畢竟我曾經如此堅信且不曾質疑:力量來自大腦。

艾蜜莉「源出別處」的力量泉源就是心。我透過觀察艾蜜莉的行為和她本身而察覺到心的存在,因此我為心下了實際定義:心就是艾蜜莉和她的所作所為。心引導著艾蜜莉的所有行為。心之所向驅動了她,心的能量則支持了她。艾蜜莉以心為優先地生活著,相較於將一切交給大腦決定,艾蜜莉是個心強者。

沒有人會比我更驚訝,當我意識到我最希望的就是和艾蜜莉一樣活著。我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祈求著艾蜜莉可以像我、像她的姊姊、像所有其他「正常」的孩子們,但事實上,她才是模範——假使你也尋求深刻的滿足感、務實、自在、喜悅,或任何生活中最珍貴且重要的事物。

我正是如此。這花了我好長一段時間才領悟,因為我受困於一貫的關於我「應該」怎麼做的單向思維(「應該」顯然是腦的思考方式,心才無暇被所謂的「應該」打擾)。

隨著艾蜜莉長大,我看著她過生活,對於她面對挑戰和挫折時採取的方式感到震驚,她樂於與人接觸並總能吸引他人靠近,奮力不懈地專注完成她的「大事」,做對時開心,也坦然擁抱錯誤,儘管不能,仍勉力為之,渾身散發快樂氣息,總是保持好奇和喜悅。不可否認地,這正是我自己也擁有的。

由腦來引領我的生活確實帶給我許多成就,但我得承認,它甚至沒能讓我達到艾蜜莉剛開始的那種境界。我逐漸學會如何發掘自己的心,而當我這麼做時,我感受到了我從不知道自己擁有的力量、靈感、好奇心和勇氣。

我開始將這樣的念頭,應用到我與家人和朋友間的日常互動。有時這表示我們得討論心的作用,並且試著解釋我正在學習,以及我是如何發現它有用。這也表示讓心來引導我的人際關係。心腦並用地思考,我成為一個更聰明的母親,更有趣而且從容。我改變了看見我的孩子跌倒時的反應,以不同的方式和她們一同分享該做的事情,以及我的想法。

受到我親身經歷的樂觀結果鼓舞,我開始思考如何將心的概念應用到工作上,應用在我與患者之間。對我來說,這是對心的力量的確認。首先,我發現這有助於我在面對患者時集中心神,這是治療關係的關鍵挑戰。

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看到患者們更有效率地向他們最關注的目標前進。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當他們透過療程,並且在現實生活中獲得成果時——這正是讓治療發揮效應的關鍵。學習心的力量,顯然幫助人們感覺自己有責任改變自己——不依賴於外部資源或專家(我)來促進他們的成長。因為心已經存在其中,我可以幫助他們找到、理解和重視它,至關重要的是,力量始終存在於他們身上。

以這種方式理解心,改變了我的工作方式。回顧過往接受的訓練,如今對我來說,嘗試透過人們的問題,來為問題定義,似乎已經是個不必要的限制。

我不再以此為足,我希望能幫助人們察覺到他們自己內在的力量和能力。我希望能幫助我的患者們,不僅召喚心的力量,用來度過人生中的關卡,同時也留意到心能帶領我們朝向更廣大的意義、連結與愛。現在我與患者間的治療方式,有很大部分都已超出過往我從精神學科教科書所習得的知識;接下來,當有條路可以持續朝向個人的完滿實現時,為什麼要滿足於只減少或消除那些可能改變生活的痛苦或難題呢?

就像《綠野仙蹤》裡的錫人,我持續地探索著,想找到一直存在於我身上的東西。和錫人不同的是,我並不知道心就是我在尋找的東西;相同的是,心不是哪個巫師變得出來的,因為它早已經是你的了。每個人都擁有心,雖然它可能被知識、文化或長久的積習所掩蓋,但它就在那裡,等著被揭露與察覺,並且準備好要讓你獲得最強大的內在能量,以及一把走向美好人生的鑰匙。

※ 本文摘自《心的刻意練習》,前言〈 向來以腦為優先的我,學會了多用心,並且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立即前往試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