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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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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安德魯.所羅門,譯 / 齊若蘭

麥可‧波倫曾在《紐約時報雜誌》的文章中指出,在判定某種物質究竟合法或非法時,其實沒有真正一致的基準。他寫道:「媒體上充斥著模糊不清的藥品廣告,不僅承諾有效止痛,還宣稱能帶來愉悅,甚至滿足感。在此同時,廣告業同樣煞費心思,以『無毒美國』之名,妖魔化其他物質。我們愈是崇尚良藥(去年花了二百億美元在精神科的處方藥上),也就花愈多錢來對抗邪惡藥物(在同一年耗費了一百七十億美元)。我們痛恨藥物,同時也喜歡藥物。也許我們真正厭惡的是我們喜歡藥物的事實?」基本上,容易上癮的非法藥物會導致群眾脫離其他活動,抗憂鬱藥則會讓你的情況比不吃藥的時候好,而且不會帶來長期傷害。曾主持美國國家心理衛生研究院精神藥理部門的波特評論道:「我們已經斷定,讓你無法產生適當情緒反應的藥物,是不能接受的藥物。所以古柯鹼被列為非法藥物。如果你無法偵測到警訊和威脅,會帶來太多問題,你會為過度亢奮付出代價。我不是在說教,這只是我的觀察。」反之,海曼指出:「沒有人會強烈渴望吃樂復得,沒有人會為了樂復得而殺人。」這類藥物也不會讓人變得異常興奮或極度放鬆。我們不會說某個糖尿病患者對胰島素上癮。或許因為我們的社會太重視延宕滿足的原則,所以偏好讓我們先苦(副作用)後甘(提振心情)的藥物,而不喜歡讓我們先甘(心情亢奮)後苦(難受的後遺症)的藥物?儘管如此,新一代抗憂鬱藥能算是大腦的同化類固醇嗎?精神科醫師彼得‧克拉馬(Peter Kramer)在名著《神奇百憂解》(<Listening to Prozac>)中提出他的疑惑:服用這類藥物的人是否擁有不公平的優勢,逼得其他人只好跟進。這些藥物是否在複製現代化的覆轍,並沒有為大家帶來更多的自由時間,而是提高大家的期望,使人生加快?我們是否即將創造出新品種的超人?

放棄抗憂鬱藥物當然不容易。我曾經在兩年內三度嘗試停吃金普薩,次次都失敗。要服用選擇性血清素回收抑制劑的患者停藥也非常困難。這些藥物並非毒物,而是讓你感覺變好,也確實會產生許多不良副作用——這些副作用大都對個人有害,而不會傷及社會。儘管如此,副作用仍明顯有害。由於我對自己的整體心理健康有些憂慮,所以頗費了一番心思重新調整大腦的化學作用——我非常害怕自己會重新墜落深淵,沒有任何快感值得我再度經歷這一切。我非常不信任娛樂性藥物,所以無法從中得到太多樂趣。但當我難得嘗試一下,並得到快感時,我不得不拿這種飄飄然和我目前倚賴的處方藥療效相比。我懷疑,如果我的性格能調整得更輕快些,效果是否和這種令人飄飄然的快感有些類似。事實上,我在改變後的狀態中下筆有如神助,曾經在喝了整夜的酒以後寫出好文章,也曾在吸食古柯鹼的高昂狀態中想出好點子。我當然不想一直處於上述任何一種狀態,但我很好奇如果可能的話,我可以把自己的個人特質調到什麼地步。我絕對想比現在高上幾級。我希望能像韋恩‧葛瑞茨基般精力無窮、敏捷精準、堅韌無比。假如我找到一種藥,服了就擁有這些特質,難道非得把它列為非法藥物嗎?已經有許多事實說明抗憂鬱藥沒辦法提供立即的解脫,但遭到濫用的物質大都能快速提供你所渴望的快感。難道我們煩惱的,只是藥效發作的速度,那詭異驚悚的「眼睜睜地受到蠱惑」的現象?假如有人製造出一種藥粉,既不會損耗神經傳導物質,也不會造成崩垮,只要每隔五小時吸一次,就能變得和韋恩‧葛瑞茨基一樣厲害,我們非得把這種藥粉列為禁藥嗎?

 在我看來,我早已失去自主。我吃的藥很貴,雖然至少還算穩定供應,購買方便。我不在意依賴這些藥物,或藥物依賴其實是成癮的表親。只要我吃的藥有效,我就樂意服用。我每天都隨身帶著藥,以防萬一我因故無法回家過夜,還是有藥可吃。我搭飛機時都會帶著藥罐,因為我總是想到萬一有人劫機,我遭到監禁,我會設法偷偷把藥藏在身上。班修芙還記得在關島坐牢時從獄中打電話給精神科醫師,「我在監獄中得憂鬱症,那讓他憂心忡忡,更別提我的戒斷症狀了。他費了好大的勁,才讓抗憂鬱藥通過安檢,送到我手上。真是太瘋狂了,我也變得歇斯底里。」

為了不讓情緒太過低落,我每天差不多要吞十二顆藥丸。坦白說,倘若兩杯美酒下肚就能達到相同的療效(我知道有些人可以),這絕對是完美的替代方案,只要不會從兩杯變成三杯或四杯或八杯就好——假如你正在對抗憂鬱症,通常就會如此。即使產生酒精依賴後,快速動眼睡眠會受到干擾,我們的社會依然完全能夠接受。我從前很迷一個我認識的人,他每天到了六點鐘都會邊倒威士忌邊大喊大叫:「我身上每一根纖維都嚷著要喝一杯。」他建立了一種生活方式,得以每晚重複這種異常行為,我覺得那是快意人生,只是有一次他去拜訪一個摩門教家庭,那戶人家沒有酒,他幾乎熬不過去。如果你硬要這樣的人改吃百憂解,就太蠢了。就其他成癮物質而言,法律往往在製造麻煩,而不是控制情況,或正如奇斯‧理查所說:「我沒有藥物問題,我有警察問題。」有些我認識的人真的能很節制、自律地用大麻甚至古柯鹼來改善自己的身心狀況。安‧馬洛(Ann Marlowe)在著作《如何停下時間:海洛因全指南》(<How to Stop Time:Heroin from A to Z>)中說明如何合理地用海洛因來適度操控心情,他的說法令人信服。馬洛多年來一直斷斷續續服用海洛因,從未上癮。

自我用藥有個大問題:常常處理不當且了解不夠,這個問題遠比選擇了不適當的物質還糟糕。哥倫比亞大學的麥道威爾說:「我曾經和嚴重濫用古柯鹼的人打交道。他們每天吸食價值一百五十美元的古柯鹼,每個月至少吸食二十二天。他們不喜歡藥物治療,認為聽起來很不自然。但是這些毒品未經管制,完全不可信賴,和藥頭跟他們說的很不一樣!」

本書提到的許多人都有物質濫用的問題,而且其中許多人把物質濫用歸咎於憂鬱症。婷娜‧索能葛(Tina Sonego)異常坦率地談到兩種難題如何相互影響。她非常有活力,有濃濃的幽默感,而且耐力十足。她純粹因自己猜想可行,就在三年間透過五十封信和十來封電子郵件,和我建立起親密的友誼。她形容自己習慣「在紙上提煉我的陰暗情緒」,結果完成了一系列出色記載自己情緒起落的文件。她和自己的自毀傾向、成癮問題及憂鬱症奮戰,三條戰線緊密糾纏,幾乎分不清什麼時候哪個問題結束了,什麼時候哪個問題開始發作。

婷娜在一家國際包機公司當空中小姐,這家航空公司專門載運美軍到作戰地點,或載乘客去搭遊輪或參加團體旅遊行程。她稱自己是「大家的開心果」,一輩子都在討好別人,希望大家喜歡她。她說:「我很風趣,而且聒噪、可愛、性感,完全是你期望中空中小姐的樣子。在飛機上的八個小時,我和乘客建立起愉快的情感依附,然後他們離開。」她大約四十五歲,外表的樂觀開朗掩蓋了她跟憂鬱症及酗酒的終生搏鬥。她頭腦靈活,但「我們家沒有人在意智力,根本沒有人會想到這件事」。她有讀寫障礙,連中學都沒念完。她的祖母是女僕,在摩洛哥工作時,雇主要求她提供性服務。祖父是家具製造商,在摩洛哥栽種大麻出口。她的父母都是第一代移民,她在加州摩洛哥人聚居的社區長大,家人溝通時混雜著法語、西班牙語和阿拉伯語。這樣的世界不容許精神病的存在。「我提的問題,在家裡根本沒辦法談,所以我學會在人前表演,對外戴上一副面具,沒有人能識破藏在我內心那個悲傷且自我厭惡的女人。我分裂成兩半。當這兩半相互撞擊時,就出現憂鬱症。」婷娜的父親喜怒無常,可能也有憂鬱症,必須躲開任何煩心的事情。她的母親「很需要別人的關懷呵護,卻不肯付出。她幾年前告訴我:『親愛的,我不可能只為了要多了解你,就變得更善解人意。』」她姊姊也一樣。「幾年前,和她一起看電視的時候,我問:『那是誰啊?』結果她把那個角色過去二十年來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全告訴我,但她甚至連我在和誰交往都不曉得。長大過程中,我老覺得自己是損壞的商品」。婷娜的父親過世後,母親再婚。婷娜很喜歡繼父,認為自己今天還算健康,有很大部分要歸功於繼父。

婷娜十九歲的時候,發生第一次徹底崩潰,當時她在以色列旅行,打算寫一本關於集體農場的書。她姊姊只好飛過去救她,並帶她回家。幾年後,她決定搬去羅馬和愛人在一起。然而她抵達時,兩人的「關係變得冷冰冰,根本不可能有性生活,我也無話可說」。她再度陷入憂鬱。她和許多濫用物質的憂鬱症患者一樣,強烈自我憎惡,很容易受到犯罪份子吸引,而他們會對她施暴。那次發病的幾年後,她嫁給了丹麥人,搬去哥本哈根。然而不到兩年,夫妻倆就因丈夫的情婦遭謀殺而遭到詳細偵訊,雖然後來都獲釋,婚姻卻已破裂,丈夫將她趕出家門,她再度崩潰。她當時在載運士兵去執行沙漠風暴任務的飛機上服務。有次她在羅馬短暫停留,突然覺得無法再這樣下去。「我還記得那一刻。我點了一份雞肉沙拉,嘗在嘴裡卻像粉筆一樣,我知道憂鬱症又來了。我的情況快速惡化。我就是在這時候真正開始酗酒。我做了所有會將自己逼到絕境的事情,醉得不省人事,然後再喝,再醉得不省人事,再喝,再醉得不省人事,再喝,再醉得不省人事,再喝。我總是留下自殺字條:假如我沒有醒來,請打電話給我母親。我用酒精自殺。酒精是我所知最方便的藥物,很便宜,容易買到,而且還算體面。」

她到南卡羅萊納州一家精神病院就醫,那裡「就像等候區,他們應該設法治好你,但憂鬱症患者從來都得不到注意,因為我們不像其他瘋子那麼吵鬧。我覺得自己好像四眼天雞,覺得天就快塌下來了。噢,真焦慮!憂鬱症發作時那種焦慮的感覺,就像你有個可怕的秘密就快被大家發現了,而你甚至不曉得那秘密是什麼。」她開始服用抗憂鬱劑和其他處方藥,還把藥混在酒中,試圖克服焦慮。結果她有兩次抽搐大發作,最後在另一家醫院不省人事躺了三天。

對婷娜而言,憂鬱不是變得無感,而是痛苦。「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塊吸滿激烈情緒的海綿,沉重而腫脹。我不是靜靜陷在痛苦中,我會徹夜不眠,在暗夜中寫信給上帝。我並非天生就快樂喜悅、自由自在。假如由我的身體作主,我會一直悶悶不樂。小時候,母親總是跟我說:『開心點,不然就帶著妳的臭臉回房去。』我不是故意這個樣子,但我就是這樣的人。」對婷娜來說,和別人打交道極其痛苦。「對我來說,約會是上帝給我們最大的折磨。我經常躲進廁所中嘔吐。我為了逃避這個痛苦而結婚——我經常煩惱為什麼沒人約我出去,那讓我痛不欲生。」她很快和第二任丈夫結婚,他是住在美國的馬來西亞人,後來因為惹上法律方面的麻煩而回馬來西亞。她也隨著丈夫住到婆家,一個傳統的伊斯蘭家庭。然而她實在無法忍受那裡的層層束縛。「我在那裡快速崩潰,飛回家時,病情是過去二十年來最嚴重的一次。」

回到美國之後,她繼續喝酒。她只能靠酒精來控制嚴重焦慮。她會定期作復健治療,然後有一小段時間部分康復。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完成四次全面的復健療程。她的保險不給付戒癮治療,但她還是設法用精神病診斷書讓保險公司給付醫藥費。她說:「復健療程是抵達露德聖母朝聖地前的最後一站。」

婷娜大約在十年前首度參加戒酒無名會,這個方案救了她一命。她形容唯有在這裡,她才有辦法說實話。這個方案沒能幫助她完全擺脫憂鬱症,但讓她懂得用不同方式來因應憂鬱症。「當妳體內沒有酒精可以蓋過負面情緒,壞情緒就會像鞭炮般爆開。但感謝上帝,我至少是酒鬼,還可以做些事來戒酒。我去參加情緒無名會,我替那些人難過,因為他們沒有什麼可以戒,也看不出有什麼可以修補。酗酒的人都是死硬派,沒有什麼比得上酒鬼一句:『你有沒有喝一杯讓自己好過一點?』我可以和他們談憂鬱症,彷彿那是我擁有的某個東西。就像拿到大學文憑以後就有權談論某些事,而不會覺得那些事很奇怪。所有的酒鬼真正想要的就只是這樣,可以講自己的故事給別人聽,而且知道他聽得進去。」

她開始清醒過來時,卻陷入絕望的情緒:「那是我最嚴重的一次憂鬱症發作。當時我把自己關在公寓裡,因為我沒辦法作任何決定,所以整個月只吃火雞和香腸三明治。憂鬱症就是拚命想著自己真沒用,而且往往你覺得自己有多沒用,就有多沒用。憂鬱的時候,你不斷找證據來證明自己一文不值。我們曾經在戒酒無名會中討論這個問題:誰是我們的裁判?我領悟到,當裁判給的不是我想要的負面回應時,我只會去找另一個裁判。即使現在,每當我抓住一些新希望,就聽到姊姊說:『喔,妳是在自不量力。』

「如今我已經熬過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發作了,感覺就像『又來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好像你正沉浸在電影情節中,突然銀幕上開始放工作人員名單,讓你瞬間跌回現實生活。這就是我的感覺,就好像電影演完了。我仍然一籌莫展。但是,你終於明白,這樣的情況不會永遠持續下去,你終於有辦法等待。」

過去五年來,她一直參加戒酒無名會。她說:「就像讓大腦參加夏令營一樣。我厭倦了一直問為什麼。我為什麼會崩潰,變成酒鬼?我很樂意知道答案,但何必浪費時間,知道答案並不會讓我好過一點。戒酒就像攀登金字塔,每次往上多爬一階,我們都以為達到某個地方了,然而永遠都還有下一階需要爬。往下看時,我們沒辦法真正看清爬過的台階,因而感到絕望。但如果往上看,就會望見上帝的手指穿過天空,於是我們知道,目前是走在正途上。」

婷娜描述她感覺到酗酒和憂鬱症最糟的時期都已過去的那一刻:「我當時在日本。百貨公司在中庭布置了許多美麗的花朵。我停下腳步,摸一摸花朵,我說:『我和你們有關係。』我看著這些美麗的花朵,然後說:『我現在和你們有關係了。』倒不是說這關係會永遠持續下去,也不表示我必須把你們隨身帶著。我只是在此時此刻和你們建立了某種關係。所以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些花,還記得那些花朵在那一刻帶來的喜悅。」幾年後,「我在法蘭克福機場時,突然頓悟了。我四處閒晃,喝咖啡,抽菸,納悶我的人生究竟怎麼了,因為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我原本不知道是什麼,後來我明白了,我終於有了自己的聲音。我還不知道要拿那聲音怎麼辦,但我知道我有了自己的聲音。」

這聲音得來不易,但響亮清澈。婷娜有辦法樂觀積極到讓人驚奇。她是訓練有素的踢踏舞者,住旅館時,她會爬到屋頂上練習踢踏舞,呼吸夜晚的空氣。

「我懷念那段渴望的歲月。老天,我懷念那段渴望的歲月。我懷念煞費苦心想治好我的治療師,也懷念那濃烈的情緒,即使是不好的情緒。除非再度崩潰,我永遠不會再有那麼多情緒了。得過憂鬱症後,人生對我來說永遠都是一場實驗。但我明白了憂鬱症會結出什麼果實,儘管病還沒好時,如果有人對我這麼說,我一定賞他一巴掌。我有個夢想,我希望能有一個晚上,和一群熬過嚴重憂鬱症和成癮問題的人聚在一起,盡情跳舞,笑談憂鬱症。這是我心目中的天堂。」

我是很不容易上癮的人。我曾經戒掉一些成癮物質,但從來不曾有過難以克制的欲望而想吸食任何東西。小酌一下不會格外讓我想再喝一杯。儘管感覺很好,但如果我知道會帶來危險,我不會因為受不了誘惑而想再次得到快感。我向來不同情上癮的人,直到我開始服用金普薩。倒不是對金普薩上癮改變了我,而是金普薩破壞了我食欲的上限。如今我可能吃了相當標準的一餐後仍然很餓,還會因為餓得受不了,半夜出門去覓食。我強忍著飢餓感,想著啤酒肚會有多難看。還記得我連續運動幾小時,結果才燃燒了幾卡路里。然後我覺得假如我不吃東西,就會死去,於是我情緒崩潰,趕緊去填飽肚子。我痛恨自己這樣做。我沒有逼自己把食物吐出來,因為我不想養成這種習慣。除此之外,我有個鐵胃,幾乎怎麼樣都無法嘔吐。金普薩讓我對食物上癮,我的體重一度因此增加了十二公斤。如果你找得到任何東西會像金普薩刺激食欲那樣刺激性慾,簡直可以打造出無數的唐璜了。我明白了那股無法克制的強烈衝動、執意自毀的暴飲暴食是怎麼回事。情緒起伏正常時,好心情會帶來自律,幫助我抵擋巧克力蛋糕的誘惑。但憂鬱會削弱這股意志。憂鬱會促使我們上癮。抗拒欲望會消耗大量的精力和意志,當你陷入憂鬱時,要對食物、對酒精、對藥物說不,都太困難了。很簡單,憂鬱症會使你變軟弱,而軟弱必然通往上癮。若拒絕只會引領你走向更難承受的痛苦,又何必拒絕?

※本文摘自《正午惡魔》,立刻開始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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