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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教人各種技術的書籍──無論那個技術是核心肌群的訓練還是記憶力,是搭訕的話術還是正念──會被讀者發現,常見的有兩種可能。

一個是讀者自己想要學習那個技術,例如這個技術可以解決讀者面對的某個難題,或者可以協助讀者達成某個目的,而閱讀一向是直接自助花費少的學習方法;二是作者或出版社暗示讀者:學這個會讓你變得更好哦。

這兩個驅動讀者與書相遇的可能或許會同時存在,畢竟兩者並不相悖。「讀者自己想學」的這個我們暫不討論,來聊一下「學這個會讓你變得更好」這部分──這樣的暗示其實包含另一層意義,就是「你現在還不夠好」。設計行銷文案的人不見得真的想這樣低貶讀者,不過這是商業廣告常見的手段:先告訴消費者「你有某些不足」,再告訴消費者「買我的產品就可以彌補那個不足」。

但不管行銷方用的是比較委婉的「你還可以再好一點」還是比較欠揍的「你現在就是爛」,讀者處境的好壞其實都不那麼恆定。就算某些理論上能夠比較客觀分出優劣的東西也一樣。例如體重過重就健康來說可能不大好,但如果讀者不是因為某些病因而狂吃,而是吃得很愉快、把吃視為生活享受,那麼「減重你會更健康」為由限制他的飲食內容似乎就不大合理,以「減重你就不會被旁人歧視」為由也不大對,因為歧視者才是更應該要改變的那一方。

這樣一想,會發現《我睡不著的那一年》相當特別。

失眠對一般人而言都不是太愉快的事,尤其是想到天亮之後還有一堆待辦事項的時候,更別提這本書的作者薩曼莎.哈維本來是個什麼狀況下都能睡得很爽的人,後來卻成了一個完全無法睡覺的人。村上春樹筆下的角色會因為失眠而開始讀大部頭的俄國小說,卜洛克筆下的角色在不用睡覺的情況下學了好幾個歐洲小國的冷僻語文還莫名被捲進革命運動,但這些是小說角色。真實世界裡,哈維和大多數人一樣,試了各種方法:播助眠音樂、點精油蠟燭、找偏方、找心理諮商、放鬆運動、內心探索⋯⋯不過,沒用就是沒用。

哈維開始在無眠的夜裡寫作。有些是自我回溯的探問,有些是詩般的隨想;閱讀這本書,會隨著她的思緒東漂西盪,有些內容自然是在發洩睡不著(或助眠方式無效)的不爽,但有些內容與睡不睡覺一點關係也沒有。她不是要教讀者「怎麼入睡」,而是告訴讀者「睡不著的時候我在想什麼」,而在思緒流轉的過程當中,讀者會發現「睡不著就睡不著吧,沒啥關係,生活裡其他部分就依此調整一下嘛」的轉念,或許就是再度入睡的契機。

在無眠的時光裡寫作,對哈維而言是個整理自己、認識自己、害怕挖掘自己最後又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當寫作的目的不再固著於睡不睡覺,那些看似胡想的思緒反倒出現了別的作用。「寫作」這個方式不見得對每個人都有效(哈維也沒有這麼說),但重點其實不是寫作,而是那個思考轉變的過程。

這事每個人需要的方法都不相同。不過我們可以看看哈維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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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本來認為公平其實不管對誰來說都不是很公平
  2. 只看亞拉岡揮劍和勒苟拉斯拉弓太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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