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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川翔子;譯/林于楟

某天,正當我要回家時,發現鞋櫃出現了不自然的凹陷,很明顯是誰用拳頭毆打或是用腳踢而凹陷下去的。

一整排的鞋櫃,每天一如往常的風景中,只有我的鞋櫃凹了下去。凹下去的地方散發出異常的氛圍,讓我出現彷彿是自己被揍了一拳的討厭心情。
 
我忍耐了一段時間,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仍如常使用那個鞋櫃。但每看一次,都讓我的心情陰沉幾分。
 
某天,當我要放鞋子時,應該是主使的那個女生,故意要讓我聽見,看著我的臉,嘻嘻哈哈地說話。

我因為憤怒而瞬間發火。

我不想只能把淚水往肚裡吞——就這樣認輸也太蠢了吧——於是,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也在那個女生的鞋櫃前弄出相同的凹陷。

現在回想起來,報復真的是最糟糕的方法。
 
果不其然,隔天我的鞋櫃凹陷得更加嚴重,讓人不忍卒睹。

而在那之後,我每天還得繼續使用這個破破爛爛的鞋櫃,被原本就少的朋友看見這一幕,讓我覺得一點顏面也沒有了。

我的心,也跟著破破爛爛的鞋櫃一起壞掉了。
 
接著,更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正當我要回家打開鞋櫃時,我發現鞋子竟然不見了。
 
在這之前,我堅決不想承認自己已經落入「被霸凌」的處境。
但很常聽見的「霸凌實例」,就是鞋子被藏起來了之類的。
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遇到如此老套、露骨的手段。
我不想承認。
但是,鞋子確實不見了。
 
穿著室內鞋,在垃圾桶附近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
 
我的精神大受打擊。
感覺茫然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已經走投無路了。
 
不想哭。就是不能哭出來。
哭了,就是認輸了。
對老師說出這件事情也是認輸,還很丟臉。
在混亂之中,
我仍然不想跨越自己心中無法容忍的那一條線。
 
但是,沒有鞋子,就沒辦法回家。
除了向老師求救以外,實在別無他法了。
在此之前,我從未尋求老師商量過自己的煩惱,除了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想要輕易認輸。
 
我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教職員室,吶吶地告訴老師這件事情。
鞋櫃被敲凹,鞋子也不見了。
明明清楚知道是誰做出這件事,這真的太過分了。
就在說明之時,因為不甘心與悲傷,我的淚水忍不住湧出眼眶。在這之前,我一直逞強著,從來不曾掉過一滴的淚,此時卻像是潰堤般,淚水不斷湧出。
老師安靜地聽我訴說鞋子失竊的前因後果。
最後,他拿給我一雙全新的學生皮鞋,對我說:「那你穿這個回家吧。」
 
「有人懂我……」
老師毫不厭煩,好好面對我的這件事情,讓我覺得好溫暖。
「早知道這樣,應該更早找老師商量才對,原來還有老師懂我啊……」
穿上老師拿給我的全新皮鞋,我順利回家了。
或許老師會以此為契機,去警告主謀的團體,或者是直接責罵她們。要是能這樣,這個痛苦的時間或許就結束了……
 
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那一位老師找我到教職員室。
接著,說出了令我難以置信的話:
「中川,前一陣子的皮鞋費用,可以快一點給我嗎?」
「什麼?」
我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可是鞋子被偷的被害人耶,為什麼我非得要付錢才行?應該是偷鞋的小偷該付吧!」
老師聽完之後如此回答: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皮鞋是學校的東西,如果不付錢,我會很困擾耶……」
 
我啞口無言。
——再也……沒有辦法了……
我的心發出碎裂的聲響,接著,散成碎片。
 
老師在意的完全不是我的鞋子被偷,而是鞋子的費用啊……
老師聽完鞋子遭竊的來龍去脈,所以他肯定知道是誰做的,也明白這是霸凌事件,但他不僅沒有打算解決這件事情,還想裝作不知情。
 
再也……沒有辦法了……
已經無法相信大人了。
我討厭所有人,最討厭了。
 
一直想著「要是讓大人知道我被霸凌的事情,就等於認輸了」,所以遲遲沒有找任何人商量,獨自忍耐——對這樣的我來說,這個老師的話無疑是「最後一根稻草」,壓碎我努力撐在懸崖邊的心。
更因為我曾一度信賴這位老師,打擊因此更大。
就算已經長大成人的現在,再回頭看這位老師的言行,還是只能說「非常糟糕」。無論如何,都不希望老師如此回應我。
我最不想做的,就是在人前哭泣,屈服霸凌而不去上學。
但是,在這個即將畢業的時期,因為這件事,我從此再也沒有去學校。
接著,決定不去上學後,
就連畢業典禮也沒有參加……
 
「連畢業典禮也沒有參加」這個傷痛的記憶,一直留在我的心中。

※ 本文摘自《別去死啊!被霸凌不是你的錯》,原篇名為〈來自大人的背叛——學生皮鞋事件〉,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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