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紫吟

今年是台灣《性別平等教育法》16歲生日,以台南的傳統習俗而言,16歲即屬成年。我們也確實因為有性平教育而在改善性別不平等上有許多重大收穫,比如,有越來越多的人能夠理解「女生要玩洋娃娃,男生只能玩機器人」;「女生比較脆弱,男生勇敢」;「女生擅長語文,男生擅長數理」都只是性別刻板印象,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所謂的男女有別並不是真的那麼「有別」,除了生理構造上的差異之外,其餘差異並不是那麼絕對和不證自明,因此,如今的我們大概很難繼續欣賞說著「數學好難」的芭比娃娃 。

然而,根據《被隱形的女性》的作者佩雷茲(Caroline Criado Perez)所做的資料蒐集,女鋼琴家受傷的機率比男鋼琴家高約50%;女性說話時,語音辨識軟體辨識錯誤的機率更高;植入心臟節律器時,女性出現併發症的風險較高。也就是說,相較於男性,女性似乎特別「脆弱」,男女好像真的「有別」,那麼,難道我們的性平教育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

男女真的有別嗎?

按照《被隱形的女性》這本書的說法,男女確實有別,但男女的「有別」並不是從上述那些「女性脆弱事件」觀察來的。事實是,男女明明有別但人們總是忽略(無論是不是刻意)才導致了「女性脆弱事件」的發生。女鋼琴家之所以更容易受傷,是因為鋼琴鍵的尺寸是根據男性手掌的平均尺寸所設計的,而這樣的琴鍵對大多數的女性都過大;語音辨識軟體較不易辨認女性所說的話則是因為軟體資料庫蒐集的大部分是男性的聲音,女性的聲音因此容易因為音調「過高」而使得軟體辨識失敗;心臟節律器對女性心臟病患者較無用處是因為它是根據男性心臟電波週期所設計。

在《被隱形的女性》裡,作者佩雷茲把這些明顯對女性不友善的發明都歸因於「性別資料缺口」。在性別不平等的情況下,男性比女性更有機會受教育,也更容易在離開學校後成為發明者或決策者,當他們做研究時只以自己的情況做判斷,或在招募受試者時只招募男性,就很容易因為忽視女性經驗而造成資料的缺口。

佩雷茲以瑞典的卡爾斯庫加鎮為例,過去每到冬季因為路面結冰或積雪而受傷的大多是女性,且在所有的傷患中,女性的傷勢通常也較嚴重。原來,由於安排剷雪順序的是男性,他們按照自己的通勤習慣來決定順序:優先清除主要幹道上的積雪,最後才處理人行道和自行車車道上的積雪。因此移動方式以開車為主的男性便不容易受到積雪影響,但以步行為主的女性便很容易因此受傷。雖然這些決策者不是刻意要為男性謀福利,但他們確實因為性別資料缺口(缺乏女性經驗的蒐集)使女性受害。在地方議員注意到這件事之後,他們改變了原本看似無性別之分的剷雪順序,轉而優先保障行人安全,儘管如此一來會讓開車通勤的人感到些許不便,但在積雪裡開車仍然比在積雪的路面上行走容易且安全的多。在卡爾斯庫加鎮補足資料缺口進而改變決策後,不只解決了女性每到冬天就容易摔傷的問題,同時也減少了公共醫療支出。

小心以男性為本的世界

我們除了必須正視「男女有別」的事實,還需要承認:目前仍是以男性為本的世界。正是因為我們把男性當作標準人類,才會有這麼多只考慮男性情況的政策和發明,而這對女性而言常常都是壓迫。佩雷茲就發現,傳統的工作環境皆是為了無後顧之憂的勞工打造,然而女性經常有後顧之憂(女性更常是家務主要負責人),許多工作環境都對女性不友善,也使得女性更容易因此放棄出外工作。

透過《被隱形的女性》這本書,我們會發現很多我們原以為與性別無涉的中立規則其實都因為「性別資料缺口」的緣故在無形中以男性為標準,如果我們不檢討這些現存規則,甚至在往後的研究裡也繼續排除女性、只參酌男性經驗,那麼性別平權將難以實現。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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