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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如果你曾試過要讀京極夏彥的作品,但發現自己讀不下去或讀不進去,絕對不要認為是自己的閱讀能力有什麼問題,才會出現閱讀障礙。

讀京極夏彥的作品,出現閱讀障礙才是正常狀況。

雖然京極夏彥也有一些短篇作品,但大多數作品,包括他的成名系列──以身兼神社主、陰陽師及臭臉舊書店老闆三職於一身、綽號「京極堂」的中禪寺秋彥為偵探角色,被稱為「百鬼夜行」系列或直接稱為「京極堂」系列──作品在內,書的厚度常令人望之生畏,而且系列作幾乎都會越寫越厚。

書厚表示字數多,但那有什麼了不起?字多哪是阻得住我們閱讀的障礙?是的,閱讀京極夏彥會出現的障礙大抵不是因為字多,而是因為囉嗦。

京極堂囉嗦,原因是他得從根柢開始解釋故事裡那些不可思議的狀況,加上比喻、加上史例、加上吊書袋的補充,所以就會變得囉嗦,而這種囉嗦還能忍受,而且有不少喜好京極夏彥作品的讀者其實就愛這味兒。

問題是,囉嗦的不只京極堂。京極夏彥作品中出現的角色,尤其男性角色為主,幾乎都很囉嗦。而某些常常擔任主述的角色──例如畏縮不得志寫作技巧也不怎麼樣腦袋更是糊里糊塗的小說家關口巽──囉嗦起來完全是個莫名其妙、讓人想當他腦袋甩巴掌的那種夾雜不清,往往讓本來就很混亂的情節顯得更混亂,京極堂再怎麼條理分明都沒用,因為讀者的耐性早就被關口磨光了。

喜歡關口(或其他囉嗦角色)說話方式的讀者大概不多,不過喜歡京極夏彥作品的讀者會將這種拖拖沓沓視為他的特色,而他那些妖異古怪的故事,在這種氛圍當中的確相當出色;但,如前所述,因此讀不下去或讀不進去,也是很正常的事。

這麼說來,如果有個京極夏彥的故事,一樣有妖鬼傳說、怪異事件,一樣需要正確的思維破除迷魅,但別讓那些囉嗦角色來敘述,難道感覺就不「京極夏彥」了嗎?

今昔百鬼拾遺──鬼》昭示這說法是錯的。

這個故事的主角是京極堂的妹妹,有點男孩子氣的記者中禪寺敦子,配角是曾在「百鬼夜行」主系列中登場的中學女生美由紀,事件是發生「斬人試刀」的社會案件,而那把刀可能是把傳說中的妖刀──沒讀過任何一本主系列作品都沒關係,《今昔百鬼拾遺──鬼》是個獨立故事,而且敦子個性明快爽利,美由紀善良開朗,她們不像京極堂那麼會講大道理(敦子還偷酸了自己的哥哥),但那種清爽的姿態,正適合帶領讀者面對幽黯事件,穿透那些黯影,讓光直接照進去。

今昔百鬼拾遺──鬼》在日本出版時,日本書店的宣傳詞是有點讓人泛起苦笑的「最薄的京極夏彥作品!」──事實上,《今昔百鬼拾遺──鬼》適合當成京極夏彥入門書的原因不在厚薄,而在這個故事保有京極夏彥故事的特色,但以更暢快的方式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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