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上田莉棋

山中的天氣變幻難測,剛開始還有大太陽,後來大霧濃罩;我們運氣好,前一晚剛好下了場大雪,讓四周景色更優美。踏著混和雪的碎石路開始步往傾斜的山路,準備要穿過行程最高點、近 4,600 公尺的聶齊道(Ipsay Pass)時,四野迷霧下倒有種出塵的味道。天地悠悠,一時之間讓人有點迷亂,我真的還在現實中嗎?看看前頭,騾子和廚師早已消失在霧中,想必已先到營地了;馬夫太太呢?她已經在前頭約 300 公尺,坐在石頭上,露出羞澀的微笑等我們了。

差不多 5 小時的連續上山路,終於來到山頂,在霧中看著山下的雪地伴隨高山湖,雖然沒有像照片中看到天晴時的碧藍,白雪皓皓下也是美得如畫;平靜的湖面倒映著冷峻的山勢,蒼茫而寧靜地看著渺小的人類。說起來,我們爬什麼山都沒資格談什麼征服,這些年走過的路,看到了天高地厚,讓我從驕傲變為謙卑,我只有更佩服和震懾於大自然的奇異,更懷有一種崇敬的心。

在霧中看著山下的雪地伴高山湖,平靜的湖面倒映著冷峻的山勢,滄茫而寧靜地看著渺小的人類。

因為風大,我們同意在湖邊稍作休息就跳過午餐,直接衝到今晚的營地,抵達時我們真的累趴了。

阿桑笑著問我們今晚要不要加菜,說是超級美味的食物哦,是印加人愛吃的天竺鼠!同行的團友興致勃勃,我只好發揮記者職能,旁觀採訪了。其實印加人平時飲食習慣很簡單,主要是馬鈴薯和豆類,但他們卻視天竺鼠為最棒的食物。百多年前印加人還未引入雞、羊等禽畜動物時,天竺鼠既能在寒冷天氣下生活,又會自行大量繁殖,自然是珍貴的食糧了。今天在庫司科大教堂裡的那幅《最後的晚餐》油畫中,也可發現耶穌面前有一盤烤得四腳朝天的鼠呢。

我們來到原住民阿方蕾斯(Alvarez)一家的村屋參觀,已經聽到屋子裡傳來吱吱叫聲。在秘魯、玻利維亞一帶,部分原住民會在家裡放養天竺鼠,牠們怕冷又害羞,常躲在屋子裡的火爐下取暖。現場所見,原住民的火爐設在屋內,他們會將羊駝糞曬乾後作為燃料,煮食、取暖都靠便便。燃燒後並沒味道,只是沒有煙囪,所以整間屋子都是煙,牆壁也被薰得黑黑,沒有燈又只有一扇窗,讓屋子看來更暗。

左:馬夫太太健步如飛的在山上走,回頭嫣然一笑,還不忘捲羊駝毛線。
右:阿方蕾斯家的媽媽捉著奄奄一息的天竺鼠。

天竺鼠不好捉,阿方蕾斯家的媽媽和 10 歲的大女兒一起前後包抄,一陣騷動後,只見媽媽笑笑的捉起小貓般大的天竺鼠,動作俐落地上下拉扯鼠身,我趕緊別過頭不敢看。聽到小鼠發出哀號就一命嗚呼,阿桑說她已把鼠的脊骨扭斷,為了對人家的文化表示尊重,我只好保持鎮定。這時她已燒好水,把鼠放進拔毛、再用小刀除去細毛,然後在肚子填進香草、在外皮塗上不知名的醬料。燒了將近 1 小時,期間還邊燒邊轉,認真的過程好像香港出名的燒鵝一樣!

別看天竺鼠小小一隻,在當地人心目中可是高級食材。平常在餐廳,一隻要近NT$700,在農村現捕現燒也要約NT $465,比點一隻雞還貴一倍!我問小朋友們喜歡吃天竺鼠嗎,平常很害羞的他們馬上開心得不斷點頭,還說用天竺鼠肝煲成的湯是全天下最美味的湯呢。

烤小鼠終於上桌,整隻連頭又有爪的樣子,說實在,很不討喜。不過同行的法國人吃到停不了嘴,一邊啜拇指,一邊大讚比烤雞和烤兔子好吃,回國一定想念這道菜云云。大家不斷的說服我,我被迫嚐了比指甲還小的一口,只覺得皮韌得像廣東人的臘鴨、薄薄的肉也韌得像嚼膠……「我還是喜歡我們廚子煮的雞排飯。」對我的支持廚師很開心,只是這時他們也顧著吃鼠而不吃自己煮的雞了。

※ 本文摘自《辭職旅行的意義:拉丁美洲的感動;讓自己進化成更好的人》,原篇名為〈登上馬丘比丘(中):我不敢相信!我吃了老鼠!〉,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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