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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丹尼爾.克羅斯比;譯/陳重亨

人的一生很少會碰上完全沒壞處的好事,比方說喜獲麟兒那一晚大家當然很興奮,但也是擔心到睡不著;碰上橫財賺大錢當然高興,但恐怕是會引來貪婪親戚的覬覦。人類的最大天賦也是如此禍福參半。那個讓大家團結在一起,從而產生股票市場的敘事能力,也會讓我們在那個市場裡頭做出糟糕的決策!《理性之謎》(The Enigma of Reason)的作者梅西耶(Hugo Mercier)和斯珀伯(Dan Sperber)指出:嚴格來說,人類演化出來的思維方式並不「正確」,但是那種維護共同信仰的穩定,卻是人類物種之所以成功的基礎。[5]

我們來比較一下動物和人類對於信念的不同處置,就能更全面地理解這個概念。我們人類會因為發現跟深刻信念背道而馳的想法,而在認知上感受到不協調的痛苦,比方說,相信「自己支持的政黨,其成員都是聰明而善良」,但發現事實並非如此。就算是碰上客觀事實,例如該政黨明明政策失敗、領導能力不足,或是政黨路線與科學現實相矛盾等種種不堪,但原先的政治信賴常常還是難以扭轉。這是因為,起初就是從那些共同信念開始,把人類團結在一起的,所以就算碰上非常明顯的矛盾,要打破這樣的聯繫也絕非易事。一個改變初衷、面對現實、承認錯誤的政黨狂熱者,必定要付出巨大的社交代價,失去許多社會關係。這種心理上的變化,就算是再合情合理,也一樣對人之所以為人帶來許多破壞。

現在,假設有一隻懷抱信念的瞪羚,牠認為:「這裡沒有獅子。」但只要聽到樹叢沙沙作響,牠馬上就會落跑,不然就會被吃掉。動物的溝通交流就像是二進位的思考:有獅子或沒獅子?跑去躲起來,或是留下來獵食?

具備複雜思考能力的人類,也具有更嚴重的自我欺騙和非理性狀況。一頭瞪羚要是像人類一樣想太多,牠發現樹叢沙沙作響還是會覺得那裡怎麼可能躲著一隻獅子呢,說不定到最後還很高興地被吃掉。欠缺客觀推理能力的瞪羚,大概活不了多久,恐怕也無法留下後代,所以這對整個瞪羚物種來說也算是好事。

但人類的情況卻不是這樣,附和集體主義和非理性的聚眾狂熱,反而可能帶來更大的創造力。因為我們最講究效忠小團體,所以那些自誇自大、貶低他者、躲避科學檢驗的人,可能從他人那兒獲得更大的權力和更多的尊重。就像梅西耶和斯珀伯所說的那樣:「從『知識分子』的角度來看,那些奇怪、愚蠢或純粹就是傻氣的思考習慣,從社交互動的角度而言卻可能是聰明伶俐。」[6]

註釋
[5] Hugo Mercier, The Enigma of Reas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6] Elizabeth Kolbert, ‘Why facts don’t change our minds,’ The New Yorker (February 27, 2017).

※ 本文摘自《非理性效應》,原篇名為〈越愚蠢的習慣越有利社交〉,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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