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Sunline

與父母自小是使用台語為溝通語言,說著那些日常用語、情緒表達,即使上了小學被學校規定「上學不能說台語」,我依然使用這個語言一直到了成為北漂青年,開始變成一個去到哪裡都沒有人要跟我說台語的異鄉人,只偶爾在辦公室跟同事玩起「我們今天都要說台語,誰說國語誰就輸」的遊戲,才發現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不單只是後來的現代用語不知道如何以流利的台語來代換,更多時候還非常難完整地用台語講完一段表達!

聽王秀容的《我咧唱歌》有聲書,像是悄悄地進入時光機,回到那些我童年時光跑跳的街角。年長我十多歲的王秀容,說著那些我還沒有出生,但父母已準備落腳,準備成家的高雄。那條橫在馬路延著後來氣爆路線而走的鐵道,將高雄的南邊切出一道工作與居家的界線,一邊是繁華的市區,一邊是趕著進城工作的平民百姓人家。我常抗議著鐵道另一邊的朋友,他們總是常問起:「鐵路那邊有什麼可以去的地方嗎?」「有好吃的東西?」⋯⋯我以為只有我是居住在城的這一邊,好像是蠻荒之地的平民。

在王秀容描述著她的童年、小學、青春年少,她將這個我們共同生長的地方,記憶得如此細緻,彷彿從她的聲音裡,我像回到某一個回家的路途中,曾經在哪個路口玩耍時,遇見過這個已經將要離家的大姊姊,就像後來某一次在我們住家附近的一家麵店吃麵和店老闆閒聊起兒時的記憶,他聽我提起母親做成衣加工的那棟大樓,說起:「我國高中都幫我媽送便當去那裡。」於是我們相視一笑:「原來當時我們應該見過面才是!」

聽王秀容用台語文寫出來的文章,就有這樣被溫暖的感覺。

或說,這肯定是一種只能透過我們彼此從娘胎就開始聽的語言,才能傳遞的溫度。就像是每一次我與母親的對話,總是能夠在不同情境,聽她使用不同的語句轉換她內在的情緒,她無須用太多的語句,你就能聽懂她當時的心情是什麼?是充滿關心疼愛,抑或是想要勸阻卻又收回話語讓你自在的選擇⋯⋯也唯有使用這樣的語言,你才不至於聽著彆扭,怎麼樣都想糾正母親那用得不正確的國語詞句!

八零年代以前出生的孩子,應該還有比例極高的人可以順利聽懂台語中日常生活、上學情景、努力工作的細節。但真正要把用台語文寫出來的文字拿出來對照閱讀,便是一件非常難的工程,需要一個一個字詞搭配著朗讀才能搞懂「原來這個讀音」得要搭配那組中文字。

有些文集想以旁觀的方式去書寫出各式人生不同的描述,總是給人那種「你就是旁觀,你只是想表現你多麼貼近那些你揣想出來的角色而已。」也許正是語言的關係,以母語去寫那些生活的細節、心境上的起落,都能較為敏銳地察覺出一個屬於地方百姓的日常,不需要太多戲劇性的橋段舖排,只需要用心地從心裡找到一個足以形容當下能夠傳遞情感的詞𢑥,就能把那些生命中的無奈、苦澀、喜悅、歡欣⋯⋯表達得精準透澈!再不需要那些太多的起起落落,就能走進自己的內在,在別人的故事裡,想起自己平淡無奇的生命,卻時刻充滿溫暖的日常!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母語與國語:

  1. 「我對於自己台語講得那麼溜,感到羞赧」
  2. 「說國語運動」讓國語成了許多人的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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