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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梅麗莎.席林;譯/陳珮榆

愛因斯坦以對人類懷抱巨大熱忱和關懷而聞名,但他在面對面的人際關係上往往表露冷淡或冷漠。愛因斯坦熱愛人類,是人權、和平主義與非歧視的狂熱擁戴者。他為人風趣、樂於建立關係密切的友情,但向來與他人保持距離,而且是出了名的冷漠和叛逆,他在《我所見的世界》(The World As I See It)一書中有深刻的闡述:

我擁有強烈的社會正義感和社會責任感,但又明顯沒有與他人和社會直接接觸的需求,此兩者總是形成古怪的對照。我向來就是「獨行俠」,我從未歸屬於我的國家、我的家庭、我的朋友,甚至我最親近的家人;面對所有這些情感聯繫,我從未失去過一種執拗的孤立感、一種獨處的必要性——這種感受與日俱增。

一個人清楚但不後悔的意識到,人與人的彼此諒解和同情心是有限的,這類人勢必會在某程度失去他友善和輕鬆愉快的心境;但另一方面,他也能在很大程度上不受他人的意見、習慣或判斷所左右,並避免自己堅持這種不可靠根據的誘惑。

愛因斯坦於 1879 年 3 月 14 日出生於德國,學說話的速度很慢,直到兩歲多才開口說第一個字,人生大半時間都呈現仿說(echolalia)的講話型態,就是低聲的重複語句。仿說在自閉症孩童中極為常見(據統計,約有 75% 的自閉症孩童會表現出仿說行為),但也可能在沒有任何病症下出現,有時正在學習講話的孩童也會有類似行為。愛因斯坦認為自己的仿說是因為語言發育遲緩,並表示他喜歡靜靜的、一遍又一遍的複誦句子,確認沒問題才開口。

雖然愛因斯坦小時候的家裡和庭院經常有孩子聚在一起嬉鬧,但他無動於衷,喜歡專注在更靜態的活動上。正如他的長期同事菲利浦.弗朗克(Phillipp Frank)所說的:「從很早開始,他就不太跟同齡孩童玩在一起,喜歡做白日夢和冥想。」有些心理學家推測,愛因斯坦可能患有輕度自閉症,使得他對分析宇宙動力學的分析能力勝過對其周圍人的覺察與關心。

也有人不時對比爾.蓋茲做出關於自閉症的類似推測,部分原因是他在工作時不停晃動身體。他讓上半身傾斜 45 度角,然後再挺起來,反覆做著這樣的動作,晃動的強度隨著他的心情變化。許多自閉症患者會表現出重複或無意識的動作,例如擺盪,但比爾.蓋茲認為:「這只是精力過剩……我應該停止但我沒有。他們說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有這樣的行為。」外界也形容比爾.蓋茲是個內向的人,沒有很強的社交能力,偶爾忽略了個人衛生,但這些特徵都不足以說明他真的患有自閉症。比爾.蓋茲相當聰明,高度實用主義,而且根據他前女友安.溫布萊德(Ann Winblad)說法,是非常開朗且感性的人,他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和理解他人的感受。只是,正如溫布萊德所言,比爾.蓋茲經常處於一種「清心狀態」(pure mind state),這種情況下衛生和社交禮儀擺在次要地位。關

於比爾.蓋茲的這項特質,亦體現在許多連續突破性創新者、連環創業者及其他異常積極的人身上:將追求知識或終極目標列為優先考慮事項,可能造成某些人無視自己的外表或社交禮貌,例如接下來將提到的,除了愛因斯坦,還有賈伯斯、瑪麗.居禮及卡曼。

從小無法融入體制

愛因斯坦六歲開始上學,他沉默寡言且文靜、沒有結交很多朋友。不喜歡運動的他,經常遭到同學們的取笑。他說話速度很慢,老師們以為他不專心。某次一位老師斷定他將永遠一事無成,因為對於學校所提供的教育類型,他無法展現出必要的紀律。另一次,愛因斯坦的父親詢問老師這位男孩應該從事什麼職業時,老師回答說不重要,因為他做任何事情都不太可能有出色的表現。

後來愛因斯坦批評他的小學:「對於一所學校而言,最糟糕的事似乎莫過於以恐懼、武力和人為威權等作法行事。這種對待方式摧毀了小學生的健全情感、正直及自信心。」然而,儘管愛因斯坦和老師之間似乎彼此不合,但他卻經常獲得班上的最高成績。雖然學校的刻板教條和機械式學習方法只激起年輕愛因斯坦的氣憤不滿,但在家中他卻沉迷於代數演算,對科學展現出濃厚的興趣。

當時每週與愛因斯坦一家吃飯的醫學生馬克斯.塔姆德(Max Talmud),發現到這位男孩的濃厚興趣,開始帶一些科學和數學叢書來給他看。塔姆德後來指出:「那些年來,我從未看過他讀過任何通俗文學的書籍,也沒看過他和同齡的同學或男孩子玩在一起,」此外,「他對物理學展現出特殊愛好,並樂於談論物理現象,所以我給他閱讀的書是亞倫.伯恩斯坦(A. Bernstein)的《自然科學大眾讀物》(Popular Books on Physical Science),與路德維希.畢希納(L. Buchner)的《力量與物質》(Force and Matter),這兩本著作當時在德國相當暢銷。」塔姆德注意到愛因斯坦在閱讀這些書時「興奮到喘不過氣來」。到愛因斯坦 12 歲時,他已開始從書上自學高等數學,超前學校課程很多,而且就如塔姆德所言:「很快,他的數學天賦已經攀升到我無法理解的境界。」

終生質疑權威

雖然愛因斯坦的父母是無神論,但他在 12 歲以前一直擁有(用他自己的話說)「深厚的宗教信仰」。不過在 12 歲的時候,他開始確信聖經裡的故事不可能是真的,而且國家刻意透過宗教蒙騙年輕人,愛因斯坦便就此埋下對權威不信任的種子,乃至於決定了他的個性。正如愛因斯坦的敘述:「這個經驗引發了對各種權威的懷疑,對於任何存在特定社會環境中的信念持懷疑態度——即使後來由於對因果關係有更深一層的理解,而沒有一開始那麼強烈,我仍一直保有這種態度。」

往後愛因斯坦雖然重新相信有一個更強大的精神存在,但他永遠都不會丟失對權威的厭惡感。厭惡權威直接影響到他在學校的成就:雖然愛因斯坦是個天資聰穎的學生,他的不敬卻造成與老師之間的摩擦。關於愛因斯坦在課堂上公然忤逆的證據雖然很少,但他對教授的輕蔑卻顯而易見。如同他的希臘文教授所說:「你坐在後排露出那樣的微笑,破壞了一個老師需要從課堂中得到的尊重。」

愛因斯坦 16 歲那年家裡經商失敗,全家人搬到米蘭,而打算讓愛因斯坦留在慕尼黑完成學業。但 16 歲的他決定高中輟學,一心想靠自學進入蘇黎世理工學院,於是便離開德國並在不久後放棄國籍(可能是為了躲避德國年滿 1 7歲必須服兵役的要求)。為了完成自我教育,他買下朱爾.維爾納(Jules Violle)所有進階物理教科書共三冊後,開始認真的研讀。

1895 年秋天,他獲准提早兩年參加蘇黎世理工學院(Zurich Polytechnic)的入學考試。雖然他輕而易舉通過了數學和科學項目,卻未能通過一般項目(包含文學、動物學、植物學、法語及政治),最後他進入了阿勞(Aarau)一所根據瑞士教育改革家約翰.亨里希.裴斯泰洛齊(Johann Heinrich Pestalozzi)的教育理念創設的州立學校。事後證明,進入該校就讀對愛因斯坦來說是絕佳的決定。

裴斯泰洛齊的理念是學生應該能夠推導自己的結論,應該讓學生有機會觀察、實驗並運用自己的直覺。不同於愛因斯坦在德國高級中學所經歷過那種機械式學習的威權環境,阿勞中學培養每位學生的個性,強調每位學生的自由意志與責任。也許是因為愛因斯坦在阿勞文化下感覺比較自在舒服,所以他開始變得善於社交、結交友人以及培養幽默感和魅力。他當時的同學漢斯.拜蘭(Hans Byland)形容他「自信滿滿。……沒有事情能逃過他的雙眼。……不受世俗的限制,面對世界的態度抱持著樂觀哲學。」

裴斯泰洛齊亦強調了視覺理解(visual understanding)概念(並非數字和語言)的重要性,這條基本原則將影響愛因斯坦的一生。愛因斯坦就是在阿勞開始使用「思想實驗」(thought experiments),藉由思想實驗,他可以在腦海內透過視覺上的描繪來探索物理概念,例如雷擊和移動的火車、一隻盲目的甲蟲在彎曲的樹枝表面爬動、以及用來辨識高速電子位置與速度的儀器。愛因斯坦最著名的視覺思想實驗跟光有關:為了理解光的移動方式,他想像沿著光線行進的樣子。看起來會是什麼場景?如果光確實是電磁波,那麼光線本身應該是靜止的。這個謎團激發了他在未來從事許多相關研究。

※ 本文摘自《奇才》,原篇名為〈我向來就是獨行俠……〉,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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