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沒有人擊敗我,是我走太遠了。」這是海明威的《老人與海》中,老人與馬林魚、鯊魚在海上搏鬥了數天後,筋疲力竭回到小小的港口前對自己所說,文學史上很著名的一句話。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句話之前,他想到了他破爛屋子裡的床,他想著,床是我的朋友,然後又想,「被擊敗是很輕鬆,我從來不知道被擊敗是那麼輕鬆。」這看似前後矛盾的話語,蘊藏著多少人的人生經歷和體會,足以讓人咀嚼再三。

而近年來著力於推廣台語文教育運動的領讀人,作家鄭順聰,又是以什麼特別的角度看待並解讀這本經典的呢?摘要如下:

一、《老人與海》是海明威硬漢哲學與冰山理論書寫集大成的作品,本書主要精神在那句名言:「男人可以被毀滅,但是不能被打敗。」就順聰自己多次與台灣的討海人相處的經驗,完全能感受海上男兒硬底(台語)的個性和氣口(台語),與本書中的老人面對險惡的捕魚處境是相通的。

二、一名84天沒有捕到魚的老漁夫,連唯一一個肯幫助他的男孩都因為父母認為這樣的楣運太不吉利而召回了孩子,獨剩不服輸老人依然孤單地於天色未明之際又出海了。

三、孤獨的老人時而自言自語,不覺已划著小船遠離熟悉的海面,好運降臨,一條比他所釣過更巨大的馬林魚上鉤了,老人與馬林魚彼此鬥智,纏鬥多時後大魚終於上鉤,可是,巨大的馬林魚成為小船的重擔,已然脫力的老人就算費上九牛二虎的精神與力氣也不見得能將魚拖回港口。

四、這隻馬林魚在老人與之周旋的過程中一直獲得老人的尊敬,甚至視他為高貴的朋友,而前來打劫的群鯊簡直不可原諒,他們是盜賊,沒品。所有這些意喻,都細藏在簡潔明快的敘述中。

五、最特別的是,順聰建議台灣出版人應該將這本書翻成台語文版,並請真正的討海人來參與翻譯過程,包括他們特有腔調的文字修訂,然後朗讀,做成有聲書。這才符合他心目中真正有討海氣味(台語)的《老人與海》。
太有意思了。或許真值得一試呢。

我自己對這本書有兩處停下來深思。一是他剛捕到馬林魚、航行兩個小時後,看見了兩隻鯊魚的第一隻。 「哎。」他大聲說。「這個字沒有解釋,如果有人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釘在木板上,無心發出了聲音,可能聽起來就是這樣吧。」

這個「有人」是誰,誰會雙手被釘在木板上?不是耶穌基督嗎?這是一種自況?
二是本書結尾最後一句:「老人正夢見了獅群。」那是遠方,是年輕力壯,是回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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