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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有些小學有遠足──真的「遠足」,用走的走到某個地點去,可能參觀什麼或吃吃喝喝或玩玩大地遊戲之類的然後再走回學校。

這類活動多是低年級進行。中、高年級之後,單純「遠足」大約很難滿足孩子了──走得到的地方可能平常就去過了,對平常沒機會去的遠方種種,聽聞得越多,好奇心越盛,「遠足」不夠,得要「旅行」了。家裡大人不見得有空、孩子自己遠行又有安全考量,藉學校活動之便旅行想來一舉數得。

到了各級學校的最後一年,大概就有「畢業旅行」──這旅行會在外頭過夜,同住的不是平常的家人,對很多學生而言,可能是難得的經驗。既然時間可以拉長,移動距離就可以增加,既然想利用在學校的最後一段時間「增廣見聞」、「和同學做點特別的事好當成日後的回憶」,所以「畢業旅行」的目的地大多比較遙遠,有些學校甚至會安排出國行程;而且,除了旅程本身可能有些新鮮體驗之外,外宿還會有機會看到同學的另外一面,發現混了幾年自認很熟的同伴或許不盡然與想像的相同。

但,話說回來,畢業旅行非得如此不可嗎?家裡無法負擔旅行費用的同學該怎麼辦呢?因為經濟問題,他/她就該喪失「增廣見聞」、「和同學做點特別的事好當成日後的回憶」的資格嗎?不跑遠一點,就不能做什麼平常不大會自己做的事、看不到平常沒注意的風景嗎?

當然,畢業生,尤其是高中畢業生,總覺得自己站在青春與成年的交界,急著想試著成年人的眼光體驗世界,但事實上,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機會未來多到讓人想吐,而且到那時大家都已經回不去了,那何不趁跳離青春的最後那個剎那,做點真正青春的事呢?

「北高」的畢業生參加的是「步行祭」──據說北高原來也是有畢業旅行的,但後來因為出過狀況所以改了形式。不過據說就是據說,不確定真偽,只知道現在的北高畢業辦的是步行祭,有三條路線,每年輪流,選擇和同班同學、社團好友、心儀對象或自走自的都沒問題,路線長度八十公里,時間二十四小時,也就是要走一天一夜。

明明是向前走的,卻一定會頻頻回顧往事吧;明明和平常一樣結伴成行,卻一定會在長時間行走後發現更多彼此不知道的面向吧;明明只是走路,但要向心儀對象開口時卻比刻意邀舞更覺得緊張啊;明明就是行走閒聊,但在深夜當中,有許多一直沒講的話就這麼講出來了。

無論如何,二十四小時都會到,八十公里必須走完,辛苦或不耐、甜蜜或悵然,青春不會等到「準備好了」的那一刻才結束。而回頭看看,才會發覺,青春其實就濃縮在這回的長長步行當中。

這是恩田陸的《夜間遠足》。

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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