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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雷達能探測出人們習慣性隱藏的負面情緒

文/金正源;譯/黃莞婷

「他能背下外頭六臺車的車牌號碼,知道坐在櫃檯的男人體重是九十七點五公斤,還知道餐廳女員工是左撇子。」

電影《神鬼認證》(The Bourne Identity)的主角傑森‧包恩(Jason Bourne)非常敏銳,每次去到新地方或是遇到陌生人,他都能一眼掌握所有資訊,宛如擁有高性能觸角的昆蟲般,全神留意四周的動靜。

我的敏銳度雖不及傑森‧包恩,但也不差。我進入一家餐廳十分鐘就能大致掌握周遭人物的狀況。尷尬的表情、不自在的手勢,加上從對話中聽到的幾個詞彙,我大概可以知道坐在窗邊的那對男女正在相親。至於坐在燈光昏暗處的那對男女──穿著幾百萬韓元的西裝,梳著油頭的五十多歲男人,和看起來比男人小十歲,穿著運動服的女人,我懷疑這是外遇,她是不是告訴丈夫到家附近散步,趁機溜出來見男人呢?「我可以再聯絡妳吧?」男人起身時最後一句話印證了我的推測。我一點都不想注意這些事,只想專心品味美食,終究事與願違。我身上彷彿安裝了數十個能感知到數千公里之外的導彈的「雷達」,使我在不知不覺間受到各種頻率干擾。

我的雷達在公司也會運作,坐在我隔壁的前輩換了頭髮分線,後輩的粉紅色眼影顏色變深了,另一位後輩稍微修了髮尾,我都能發現。每次我告訴當事人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會很驚訝,我為什麼能發現他們家人都沒發現的事?

「我也不是故意想注意的,就是注意到了,我也沒辦法。」

我的雷達不僅止於感知他人的外貌變化,還能判讀說話語氣、表情和眼神等等非言語表現。「那個人看我不順眼,一直用很沒禮貌的語氣跟我說話。」

不過這個雷達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對於負面情緒或反應更加敏感。我的雷達總是能探測出人們習慣性隱藏的負面情緒。

治療期間,我意識到這個雷達應該就是憂鬱症的成因之一,敏感的雷達造成我對周遭的人使用讀心術。我看一些憂鬱症治療相關書籍時,時常看到當中提到一個法則──「不要使用讀心術!」如字面意思,讀心術就是通過對方的肢體動作或臉部表情,讀出對方內心的技術。

其實,在職場打滾,讀心術必不可少,因為要讀懂他人的反應,我才能決定該如何反應。撇開「人類是社會性動物」這種陳腔濫調不談,人類的生活就是建立在相互配合的基礎上,想好好融入他人生活是人類基本心理。讀心術能幫助人們找出對自己有敵意的對象,預先展開防禦戰,可以說是良好社會生活的必備武器。

問題在於,讀心術有時會出錯。我獨自揣測對方的諸多想法,事實證明全都猜錯了。其實很多時候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想,又何必管別人怎麼想。讀心術作戰一旦失敗,會招致嚴重的後遺症。

動用讀心術的人要全盤考慮對方的想法,制定好策略,如此一來,腦中會不斷演練事先設想的劇本。人類大腦擅於模擬各種情境,卻難以區分出現實和假想。比方說,我本來只是想著對方瞧不起我,大腦卻像真的聽到了對方的無禮言詞,造成我的壓力;想像上司一定在我背後「碎唸」我的錯誤,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會認為那個假想情境是真實發生過的。從結果來看,擁有敏感雷達的人,大腦中產生的模擬情境比別人多,大腦承受的壓力也會比別人大。擁有性能過佳的身體雷達也是一個麻煩。

※ 本文摘自《那一天,憂鬱症找上了我》,原篇名為〈敏感的雷達〉,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