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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我們對世界的認識,是從一無所知當中先慢慢熟悉某些物事、在腦中歸納出它們的共同點,連結起它們和我們的關係,再把它們和其他未知放在一起,比較出異同,從已知的那些去推斷未知的那些對我們有利?對我們有害?對我們有什麼用?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諸如此類。

顏值》一書裡頭提到,科學界做過測驗,想看看新生兒在什麼階段開始注意「人臉」──不是完整明確的人臉,而是有類似明暗輪廓的形狀,因為新生兒的眼睛還不大能聚焦,理論上他們看什麼都一團模糊。注意人臉、從一堆形體當中把「人」標誌出來,對新生兒是有好處的,因為那大抵是一個他可以求助、會滿足他任何需求的對象;因此之故,我們長大之後還是很習慣在任何東西裡找出像人臉的東西,不管是照片中黑暗的背景,還是火星的地表。

認識的東西多了,再遇上未知物事,能用來比擬或想像的素材也就多了。

例如一個早期的歐洲探險家在日記裡記載了他目擊的奇妙野獸,具有「駝峰、蠍尾、毛茸茸的猴腳、以及西班牙人的大眼睛與長鬍子」──聽起來這很像是某種長了人臉的怪東西,不過事實上,他形容的動物其實是美洲水牛。這答案可能與你想像的怪獸相去甚遠,不過這篇文章放的照片就是美洲水牛牠本牛,看看牠的玉照,你會大致理解為什麼當年那個歐洲人會這麼形容。

看到未知物事的時候,可以用自己知道的東西來組合說明,就算這個未知物事不是「動物」,還是可以用已知的動物來組合說明。牠們可以用來解釋某些人類還不明白原理的自然現象為什麼會發生,可以讓創作者另有所指別有寓意甚或指桑罵槐地在作品裡嘲弄諷刺,可以用來建立制序和規矩(最簡單粗暴的做法是嚇小孩:你再跑去那裡就會被怪物抓走!),或者,至少,可以用來自娛自樂(想像永遠是件開心的事)。

因此,這些彷彿將現實之物拆解成零件、異想天開重新組合而成的想像動物,會出現在宗教神話、鄉野傳說、藝術創作或童話故事當中,有的形象甚至跨越文化地域,在不同民族都出現了。而波赫士這位博覽群書的圖書館館長,一向讀這些讀得很樂。

波赫士寫詩、寫評論、寫散文、寫小說,也做翻譯。他的《想像的動物》裡頭,蒐集了一百多種出現在古代祕典及現代創作裡的異獸,一一寫下牠們的出處與由來,還有一些自己的加油添醋。《想像的動物》有點像某種辭典,讓我們透過波赫士查閱檢視存在於不同民族腦中的虛構野獸,也像是某種想像力的表演,讓我們目睹在一點點設定觸動波赫士之後,會爆發出什麼樣的瑰麗與神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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