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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從各類宣傳你都可以知道,《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的基本設計,就是把大偵探福爾摩斯從霧都倫敦拎到東方明珠香港──而且不只生活場域改了,角色設定也改了,福爾摩斯從英國人變成「姓福名邇字摩斯」的滿族鑲藍旗人(所以姓「福」並不古怪),生於咸豐四年(其實就是1854年,和福爾摩斯一樣),主述者華生也跟著變成「姓華名笙字籥瀚」的福州人士。書中第一個短篇〈血字究祕〉明顯從福爾摩斯初登場的作品《血字的研究》轉變而來,故事發生在光緒7年,也就是1881年,《血字的研究》發表於1887年,箇中事件就發生在1881年。

照這角度看來,你肯定會想:如果你對「福爾摩斯」系列的興趣不大,或者對那些其中的典故不夠熟悉,那麼《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也就沒什麼好看的。

但這個想法其實忽略了一件事:作者莫理斯為什麼要把福爾摩斯變成福邇摩斯?

1881年,光緒7年,清朝還沒結束,西方人很開心地在中國做買賣(包括鴉片)也很努力地傳教,所謂的「八國聯軍」要到1900年才會發生,除了法蘭西、英格蘭等操持不同語言的西方國家,中國的各地方言也相當多元,這個時候的香港,正是東西方商業、語言、文化、宗教等等不同系統的衝撞與匯流之地。

香港的居民一面接受來自世界各地的新資訊,並且將它們溶進自身原有環境(想想香港那些名字很奇妙的街道和食物),一面接納來自中國各地的移民,共同面對全世界。莫理斯選擇這個時間地點,不只是要扣合福爾摩斯的典故,還有想要藉由推理故事描述當時社會狀況的意圖。因此,你會在故事裡讀到當時實際發生過的事件(例如華笙參與平定的「回亂」),現在仍存於香港的機構(例如「拔萃男書院」),也會讀到不同國籍文化的成員共處時,對彼此之間可能生出的歧見及想法。

是的。《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其實是帝國覆滅之前、異文化紛呈時代嘈雜但美好的剪影。

照這角度看來,你或許又會想:如果是這樣的故事,那麼選用「福爾摩斯」這個經典角色似乎就沒什麼必要嘛。

但這想法其實忽略了一件事:作者莫理斯真的很熟「福爾摩斯」。

每個故事的典故挪用都極具巧思──這當中牽涉到東西方不同文化轉換的手法,以及抓住意義但以不同形式呈現的技術。這些哏埋得精緻,所以如果你也熟悉福爾摩斯,讀到就會發出會心一笑,如果你不熟悉福爾摩斯,仍會讀到有趣精采的故事。

所以,不要認為福邇只是個硬被放到東方社會(而且留了辮子)的福爾摩斯。《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當中,還有許多出乎意料的閱讀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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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取那個筆名,是因為他小時候話太多
  2. 實在很難想得出比這個更無聊空虛的人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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