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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雷丘律師

因為網路世界的便利性和匿名性,大家每天和網友們筆戰、開炮也不是什麼新聞了。這一篇,雷丘想和大家分享日常生活中,也是實務上非常常遇到的《刑法》妨害名譽罪。

妨害名譽罪中最常被大家提到的,就是公然侮辱罪①和誹謗罪②。這兩項罪不但經常彼此混淆,而且還常被誤解為「只要罵人就是犯了妨害名譽罪」,所以常有網友在網路上和人吵架,吵完了一時不爽,就跑到警察局說要提告,讓警察杯杯忙得不亦樂乎。在這邊,就讓雷丘律師就好好為大家解析吧!

首先是公然侮辱罪。首先大家一定要先有一個觀念,公然侮辱是一項妨害名譽的犯罪,也就是說,要達到足以造成對方名譽下降的程度才算數,並不是只要一罵人就犯罪;不然以後老闆不敢罵員工,老師不敢罵學生,皇城之內一片祥和,這真的是我們要的結果嗎?

那到底要罵到什麼程度才算數呢?雖然說,標準是足以造成一個人名譽下降,但是因為名譽的下降很難量化,所以套一句《憲法》八股文「人性尊嚴」,也就是如果罵人的用詞和當時的情境,都足以貶損對方的人性尊嚴、否定對方的人格,才算是侮辱。

比如說,罵對方是「白癡」。基本上,這兩個字是形容一個人智商很低的貶義用詞,足以貶損對方的人性尊嚴。但如果罵的是「幹」,就要考慮當時的情況了;不然和朋友見面時,只是隨口說了聲「幹,你來囉!」就要挨告,以後大家還要不要正常交朋友呀!

另外一個要說明的是公然的概念,如果是隨便哪個人都可以看到、聽到的場所,例如公園、百貨公司、戲院,甚至是虛擬的公開社交平臺、論壇、通訊軟體群組都算。

但如果是封閉式場所或虛擬的封閉式群組,就要看聽聞者有沒有達到「公眾」的程度。俗話說三人成眾,所以標準的確也是除了罵人和被罵的人以外,還要有第三個人聽聞才算公然。所以,如果有人私訊罵你,即便使用的話語已達侮辱的程度,但因為不算公然,自然也就不會觸犯公然侮辱罪了。故事中,曹操罵了孟德爾「笨蛋」,姑且不論有沒有達到足以造成對方名譽下降的程度,如果只有劉備聽到,是不構成公然侮辱罪的。

其次說到誹謗罪。第一個要說明的是,誹謗罪並沒有「公然」的概念,所以前面所說、關於公然侮辱罪的那些限制,誹謗罪統統不適用。但由於誹謗罪仍是一項妨害名譽的犯罪,而一個人的名譽和他在眾人中的評價是直接相關的,所以在這方面,誹謗罪其實比公然侮辱罪還要寬鬆,只要能讓誹謗性言論流通、散布於眾就可以了。

接著,我們針對誹謗性言論來討論。這並不是公然侮辱罪那種罵人的概念,而是在足以造成他人名譽下降的條件下,只要散布、捏造非事實資訊,或者即使是事實,但單純與對方私德有關,無涉公益的事件,都是誹謗性言論。另外,就算只是傳述他人可受公評的事實,如果做出過度、不適當的評論,導致對方名譽下降,也是有可能觸犯誹謗罪的。

另一點要注意的是,誹謗罪之中有加重誹謗罪的規定,也就是以文字或圖畫來誹謗他人,罪加一等的意思。有人會說:「那網路言論不就中了嗎?」沒錯!所以網路時代,大家一旦踩線,所犯的都是加重誹謗罪,這是妨害名譽罪裡面最重的,最高可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所以我們和網友筆戰、開炮時,不得不謹慎呀!

最後,為了保障言論自由,不至於因為公然侮辱罪和誹謗罪的存在而造成寒蟬效應,導致大家都不敢發表言論(這也不是《刑法》規定妨害名譽罪的目的),所以針對這兩項罪名,有法定的免責條件③。

比如說,最常用到的就是《刑法》第311條第3款:「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比如說一名公眾人物,特別是政治人物,他的一舉一動許多時候都與公共利益相關。這時,只要所做出的評論適當,就算已達到造成對方名譽下降的程度,也因為有這條規定的存在,而得以免責。

① 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② 刑法第310條:「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③ 刑法第311條:「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
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
二、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
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四、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

※ 本文摘自小心,原來這樣也有事!》,原篇名為〈虛擬世界我是誰〉,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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