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寓言家

川尻松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令人討厭?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足立區日出町公寓內發現女屍⋯⋯死者是獨自居住在該戶的五十三歲女子。」

松子的姪子川尻笙在收拾松子遺物的時候,因為好奇而嘗試追查松子這一生的過程中,發現身邊的人都對松子帶著厭惡的情緒,但卻沒有人真正知道松子是怎麼樣的人、在做怎麼樣的工作。而這樣謎樣的女人,為什麼會令人討厭呢?

這本小說透過笙追查姑姑松子的一生,與松子本人敘述的交會,揭露了松子的一生和她所發生的事。小說的敘述懸疑緊湊,在人物的際遇上描寫又細膩溫柔,讓人忍不住一頁接著一頁翻了下去。讀完之後,不禁令人疑惑,我們真能夠僅憑自己所見去了解一個人嗎?如果我們知道了松子的故事,松子還會是令人討厭的嗎?

松子有著怎麼樣的家庭?

松子一家五口,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妹妹久美自小體弱多病,長年都是臥病在床,全家人對妹妹久美都是呵護備至。尤其是父親。自小妹妹生病,父親就經常為此滿面愁容,而這樣的印象深深印在松子的眼中,了解到父親對自己的愛,永遠比不上父親對妹妹的愛。松子多渴望受到最愛的父親的關注,卻只能看著父親眼裡只有妹妹;而這樣的松子與妹妹之間的關係,也存在著某些難以言說的失衡。

松子一生都在追尋被愛,但無論是父母還是弟弟,都沒有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接住她,也因此成為松子就此向下墜落的一個很大的關鍵。

松子從什麼時候開始墮落?

松子是個聰明美麗的年輕女老師,受人尊敬也受人喜愛。這樣的松子是怎麼將自己的命運走成如此境地的呢?

最一開始,是在修業旅行場勘的時候,受到校長的性騷擾。松子嚴正的拒絕,也就此埋下了之後悲慘的局面。松子在帶學生修業旅行時(也就是畢業旅行),發現自己的學生龍洋一偷了旅館的錢,為了顧及自己導師的尊嚴和學校的面子還有保護學生,松子決定自己背下這個罪,說錢是自己拿的。然而這樣的出發點沒有獲得任何人的認可,不僅龍洋一背後再捅了松子一刀,那時候求歡被拒的校長更是落井下石,成為松子崩毀的最後一根稻草。

沒有人相信原先形象完美的松子,會成為一個偷竊犯還被開除。但眾人的冷漠,卻是確確實實推向松子往邊緣走的一股極大的力量,在無法面對自己家人、尤其是無法想像自己會多麼丟父親的臉後,松子正式走向墮落。沒有人在那個時候拉松子一把,面對當時校長以性別和權力的霸凌、面對在家中不被關愛的局面,松子懷著己身的孤獨、自棄的情緒,毅然決然離開了自己的家。錯誤的萌芽不是松子造成的,卻嚴嚴實實地成為她的「咎由自取」。

松子的一生為什麼會這樣?松子討人厭嗎?

松子的一生幾經波折。離開家後的松子,一路上都在尋找一份被愛,她自己也很努力的去愛,但那份幸福卻老是沒有靠近她。她因為自棄曾經做過土耳其浴女郎、曾經因為毒品殺人入獄,也遇到愛她的人,更多的卻是遇人不淑。松子因為美麗聰明,不管在哪裡都表現得亮麗出色,做土耳其浴女郎可以成為紅牌賺進大把鈔票、在獄中學習美髮也表現優良到無可挑惕,但僅管松子是一個聰明伶俐、學習力和悟力極高的人,但只要一碰到感情上的選擇,她踏實安穩的生活就會無數次被打亂,一再走上歧途、向下沉淪。

松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松子真的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都沒有人願意幫助她呢?其實說起來,一開始的松子也再平凡不過,就是我們每個人之中的其中一個。但要說松子為什麼最後走上這一步,主要原因還是在松子對於自己的想要卻全都寄託在他人身上,忘記自己明明有可以倚靠自己力量就幸福的能力。

松子徒具良好的才賦和能力,她努力的去愛、去付出、也勇敢追求,渴望得到的卻往往仰賴著他人的給予,包括認同、抱括愛。她愛著別人卻不愛自己,懷著自棄的情緒,學著努力去討好,卻忘了問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土耳其浴女郎、做美髮,沒有一件事是松子想要做的。一直到故事的最後,我們看到放棄自己的松子似乎終於看到了一點想要成為自己的樣子,卻死在一群青少年的腳下。這個故事的結局,本來可以是另一個開始。最後卻只能在讀者和松子心中,留下了一個遺憾。

松子的一生,若真要歸咎的話,恐怕是松子用錯誤的手段來追求幸福,加上週遭人的冷漠,讓她在茫然無措中,歪歪斜斜的走錯了路⋯⋯小丑曾經說:「今天是個糟糕的一天。」
而令人討厭的松子未嘗不是這個糟糕的一天中,崩壞的那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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