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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有學識、有涵養、有高度、有形象的好人都會告訴你:讀歷史有很多好處,可以定位自己,可以鑑古知今,可以明白傳統價值有多可貴(或多無聊),可以理解某個國家或很多個國家如何慢慢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副長相。

這些說法都很正確,都沒什麼問題──雖說有些掌權者喜歡靠「修改」歷史來自我美化,以致於部分歷史不能盡信,不過說老實話所有的歷史紀錄多少都摻了一點記述者的主觀立場,多讀幾種不同說法比較容易拼湊出事件的客觀樣貌,無論近代古代都一樣,而上頭講的那堆好處,要等你做完這作業之後才會真有收獲,不然那些領悟啊知識啊什麼的,可能會有點問題。

聽起來雖然有好處,但似乎很麻煩──你會這麼想理所當然。不過讀歷史其實有一些更直接的樂趣,可是大多數有學識、有涵養、有高度、有形象的好人不會告訴你──他們那麼在乎形象,才不會明白承認自己享受這種有點邪惡的私人趣味。

沒關係,你也偷偷知道就好了。這個讀歷史的直接樂趣就是:我們可以看別人怎麼失敗。

不不,我們談的不是「從別人的失敗裡獲取教訓」之類正面意義。我們談的純粹就是「看別人把事情搞砸了我們會很爽」這種惡劣天性。

通常看到和自己差不多或是混得比自己糟一點的人遇上衰事,心裡大多會有種「幸好不是我」的放鬆,如果那過程因某種緣由出現喜感,那就會變得有點好笑;如果遇上衰事的人本來混得比自己好(例如是某個老闆)或者混得比自己好很多(例如某個歷史偉人),那麼看他們犯蠢或被命運惡整的感覺就更愉快。

雖說這類樂趣有點那個,但這些衰事倒不見得總會導向讓當事人很不幸的結果──事實上,許多歷史事件呈現多種不同面向,以這種價值判準去評斷是一回事,以另一種判準去評斷又是另一回事。也因如此,讀正經歷史書時,要獲得這類樂趣有點可遇而不可求,誰也不知道這種事會在哪一段出現,想想那些有學識、有涵養、有高度、有形象的好人沒特別強調,也算情有可原。

幸好有人很懂。

衰爆大歷史》蒐集了整年份的各類失敗,有的是運氣欠佳,有的是決策失誤,有的是自己犯蠢,有的是時不我予。以宏觀角度而言,這些事都發生在過去,無論有沒有對世界造成影響,它們劃出的痕跡都已融進現今的歷史當中;以微觀角度而言,讀這些事相當有趣,有的令人驚異,有的令人噗嗤。

讀歷史會讓你心情好──因為你覺得諸事不順時,你會知道自己永遠不是最衰的那個人;而且你會因為別人的衰而偷偷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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