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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犁客

大約三十年前,20世紀的最後十年,台灣高等教育的淨在學率不到30%──「淨在學率」的意思是「符合這個學齡級距的學生總數當中,有多少比例在該級學校中就讀」,也就是說,那時全國從年齡來看可以進入大專院校的年輕人當中,真正在唸大專院校的不到30%。這數字現在看起來很低,但其實已經是從1985年開始增加高等教育院所的成果了;往後十年專科學校幾乎全數升格為大學,這個數字也就一升再升,到了2015年,高等教育的淨在學率已經突破70%了。

聽起來不只人人有功練,還能人人有書讀,這理應不是壞事,但各個專科想方設法地升級成大學,是不是每家都循規蹈矩地符合資格實在很難說,師生比、設備和系所類型可能都有爭議;再者,為了要招生,祭出各種優惠吸引學生變得理所當然,最直接了當的是把入學分數往下調,但學校不賺錢是經營不下去的,所以入學之後收錢的花樣也跟著變多⋯⋯諸如此類衍生而出的問題,讓「高等教育普及化」的結果不是把學生們普遍都能接受高等教育,而是把高等教育原來的標準拉低。

但就算已經變成「考零分都能入學」這麼誇張的情況了,大專院校的入學人數還是越來越少──因為台灣的出生率越來越低。招不到人,學校就得關門,但台灣可以招進來的人實在不夠多──於是開始招外籍學生。可是,「招外籍學生到台灣接受高等教育」這個聽起來沒什麼問題的事,為什麼會在2021年經「報導者」追蹤曝光、現出「外籍學生被騙到台灣當廉價勞工」的內幕?

前頭提到的高等教育政策、少子化和大專院校經營狀況等等都是整個問題的一部分原因,但單有其中幾個原因並不會變成這樣,而且除了這些原因的綜合糾纏之外,外籍學生原屬國境內的情況、有門道去居中牽線但沒打算真的幫學生找學校的掮客、缺工又想壓低成本的工廠⋯⋯各種裡裡外外加總,才會出現那種把招生變成騙工的黑心行徑。

因此,了解這樁事件,其實會同時檢視非常多不同面向的資訊,而《報導者事件簿001:留學黑工》提供了深入淺出的理解方式──除了深度報導,也搭配漫畫與攝影,一方面揭露大專院校採取短視、失序手段招生的經過,一方面探討掮客、學校與工廠在整條「產業鍊」上的合作關係,一方面正視變成黑工的外籍留學生生活樣態,一方面思索相關單位如何能夠防止類似事件再度發生。

事實上,一如這樁橫跨勞工、教育、外交、經濟等等領域的事件,多數發生在人類社會的事件,成因都不會只有一項。從《留學黑工》所昭示的多元角度,正是我們思考其他事件、討論解決方案時,應該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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