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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很多人知道日本導演中島哲也的電影《告白》改編自湊佳苗的同名小說,事實上中島從2004年的《下妻物語》開始,每部電影都是改編作品,包括相對溫柔可親的《幸福的魔法繪本》在內。中島哲也不會照本宣科地把每段原著情節搬上大銀幕,他會拆解、重組,加入大量音樂以及運用他擅長的影像敘事技巧構成電影,因此有些故事的本質雖然沒變,但看起來幾乎像是另一個故事。

例如《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

原著裡引領著你去回顧松子生平的,是她哥哥的兒子笙──故事開始時,在東京唸大學的笙接到父親通知,才知道自己有個三十年前離家出走的姑姑叫松子,也住在東京,最近遭人殺害。父親要笙去整理松子的遺物,而笙對這個未曾謀面的姑姑究竟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產生了興趣。所以,你讀原著時,是和笙一起逐步認識松子。而電影不同,看電影時你可能一開始就會喜歡松子這個角色──因為加入歌舞元素以及繽紛的色彩,《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電影其實帶著一種愉快的氛圍,而這個氛圍對照故事裡松子一心求愛卻不停墜落的人生,一方面貼合她近乎天真的喜樂付出,一方面讓她的不幸顯得格外悲慘諷刺。

《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小說裡,讀者一開始是不認識松子的,對她初始的形象來自一些負面訊息,慢慢得知的命運弄人於是增加了松子不幸的色彩,而電影裡觀眾很可能馬上會覺得松子可愛,慢慢得知的命運弄人於是加大了感受的落差。松子的不幸部分來自她的個性與錯誤認知,一部分來自社會對女性的壓逼標準與女性被迫身處的弱勢位置。那麼,倘若把松子這角色換成沒人逼迫、自以為是、長年以來都是家族當中頭痛人物的男性,那會出現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或許那會是村井理子的《最討厭的哥哥死了》。

從求學時打架逃學、到成年後不務正業,村井理子的哥哥一直被全家視為麻煩,理子也一直不想和哥哥扯上什麼關係──連在母親葬禮上兄妹難得見面時,哥哥向理子開口的話題都還是要借錢,這樣的家人實在沒什麼保持聯絡的必要。但下一回接到哥哥的訊息,就來自警局了──哥哥死了,屍體是哥哥唸小三的兒子發現的,理子得跑一趟處理包括認屍及殯葬之類的人生後事。雖說不算意外,但哥哥才五十幾歲,似乎還是走得早了點;雖說應該得處理,但自己手上有工作不大可能馬上為了哥哥去外地(而且反正人都死了,趕去又能怎樣呢?)。而就在理子對丈夫及孩子們提及這事時,孩子們完全無法理解理子的冷靜:「不會覺得傷心難過嗎?媽媽就只有這個哥哥不是嗎?」

只有這個哥哥就該對他有感情嗎?就算這個哥哥是個爛人也一樣嗎?但,換個角度看,自己多年來一直沒和哥哥保持聯絡,怎麼能斷定哥哥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嗎?

暫不討論各種關於死後世界的理論,死亡對死者而言很可能就是一切的終結,但對生者而言,或許反倒是個重新認識的起點──當然,這個「重新認識」對死者來說沒什麼意義,可是對生者來說,可能是個審視自身評斷眼光與周遭人際關連的重要動作,而關於理解、關於體諒,總也是死者已經不會管也沒法子管、但生者仍須處理的現世之事。

是的,這些「重新認識」是為了生者而進行的死者人生回顧。在最討厭的某某死了之後,或許我們可以為自己找到什麼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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