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unsplash

婚後一年我們開始分房睡,沒想到迎來前所未有的祥和日子

文/李政燮;譯/簡郁璇

結婚一年後,我們夫妻開始分房睡,但完全不是因為經歷了「你到底為什麼這樣?我再也沒辦法跟你一起睡了,我們分房吧!」那種激烈的爭吵,只是為了生活上的方便,很自然地決定在各自的房間睡覺罷了。從結婚那刻起,我們就事先考慮到「這種時候」,準備了各自的房間和床鋪。

「這種時候」指的就是睡覺習慣不合。身為晨型人的老婆,只要超過晚上十一點就會睏到什麼事都做不了。當我們下班後一起在沙發上看電視,如果中途突然覺得老婆變安靜,轉頭就會發現她已經開始打瞌睡。相反的,夜貓子的我常常到了凌晨一點也睡不著,就算躺在床上,也只能盯著天花板數羊。

比睡覺時間點更大的問題在於睡覺的條件。老婆必須關上門,把燈全都關掉,等房間內都安靜下來才能入睡,這卻讓我覺得像被關在墳墓裡一般令人窒息。我無法理解,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靜寂中怎麼睡得著?我必須在一個有點聲響的環境下,也就是要有電視聲當成背景音樂,房門整個敞開,感覺到些許寒意,才有辦法進入夢鄉。

「老公,把門關上。」

「這樣很悶,我開一點點就好。」

「iPad 的燈光太亮了,一定要在睡覺時用嗎?」

「我可以看一下再睡嗎?」

剛結婚時,住在一起這件事蒙蔽了我們的雙眼(?),所以曾試著互相配合,等到過了小倆口甜蜜蜜地鬥嘴時期後,我們還是宣告放棄,決定在各自的房間睡覺。

法國社會學家尚克勞.考夫曼(Jean-Claude Kaufmann)曾在著作《讚頌分房》(Un lit pour deux)中如此描寫夫妻分房睡的過程:「基於衝動的欲望與名為愛的魔法,即使他們必須承受不便,卻仍一心期盼能與心愛之人更靠近、合而為一。忍受不便這種小事,對他們而言不足掛齒,然而要不了多久,『個人』再度抬頭了,開始想確保獨處的空間,讓自己能一個人舒舒服服地待著。」

在《讚頌分房》中,「同房(使用同個房間)」這件事讓無數夫妻檔大吐苦水。包括「我老公會打呼!」「老公都把床邊弄得很亂,看了很礙眼」「因為老公,導致我睡覺的姿勢不良」等等,乍聽之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理由,但若深究各自的心理,這些全是致命性的不便。正如「床鋪外頭很危險」這句話所傳達的含意,唯一不受他人嚴苛視線折磨的空間,就只有我自己的床。如果把範圍放寬一點,就是我的房間。每個人都希望能獲得百分之百的休息,床鋪環境與睡眠溫度都達到一百分。假如就連在床上都只能享受百分之五十,就算對方是心愛的人恐怕也很難接受。

結婚是為了變得更幸福,並不是為了忍耐或忍受。儘管婚姻中也有需要忍耐與改變的部分,但也有些基本的部分是不必這樣的。

於是我說:「我希望我們能在各自的房間睡覺。」

「哼!好啊,我想很久了!」

我們以半開玩笑半鬥嘴的心情展開分房生活,沒想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祥和日子,絕大部分生活上的不滿都消失了,整個人感到通體舒暢。如果要處理私人事務,就在各自的房間進行,吃晚餐、喝咖啡、看電視等就在客廳一起。老婆會在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回自己房間,我會跟著過去當助眠小幫手。當老婆說口渴時,我會替她倒杯水,幫她把睡眠環境營造到位。床上的三個抱枕都有固定的位置,我會把它們都擺好,替老婆蓋上棉被,跟她道聲晚安後,走出房間。我會在我的房間看電影、打電動,自由運用我的時間,最後在睏意下自然進入夢鄉,大家都很幸福,也沒有任何問題。

「不受時間和社會的干擾,幸福地享受自己的房間,可以說是公平賦予現代人的最佳療癒活動。」謹以此向日劇《孤獨的美食家》的著名臺詞致敬。

我知道,要向社會大眾提議分房睡依然是件困難的事。根據婚姻介紹所 Duo 在二○一七年針對兩百二十五名未婚男女進行的問卷調查,未婚男女中有百分之四十.四的人表示有分房睡的意願,但會爽快接受對方提議分房睡的人卻只有百分之二十八.四。被問到以負面視角看待這件事的最大理由,應答者表示感覺夫妻關係會變疏遠。從樂觀角度來看這個結果,至少拒絕要求分房睡的理由是在於「感覺」。這表示,萬一你希望分房睡,是有機會透過冷靜說服的過程達成。要是覺得自己口才不夠好,就在 YouTube 上搜尋「分房睡」吧,可以在上面觀摩到許多夫妻正過著幸福的分房生活。

結婚超過十年,我明白了一件事:無論哪對夫妻,彼此內心都住著一隻貓。就像貓咪是一種追求個人主義的生命體,每一個人也都需要屬於自己的時光,直到某一刻突然感到孤單時,再去尋找彼此,從互相依偎、分享體溫之中感受幸福。而且,說不定還會開心地做出貓咪踏踏的動作呢。所有鏟屎官都曉得這點,就算剛剛還在身旁親暱磨蹭的貓咪突然走掉了,也不需要感到失落,因為牠很快就又會跑回來啦。

※ 本文摘自《在婚姻裡,可以兩個人狂歡,也要一個人暢快》,原篇名為〈我們夫妻分房睡〉,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