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的話,是否來看點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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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話,是否來看點恐怖故事?

文/艾加.凱磊;譯/王欣欣

瘋狂膠

她說:「別碰。」我問:「這是什麼?」

「膠,」她說,「特殊的膠,超級膠。」

我問:「妳買這幹嘛?」

「我需要,」她說,「我有很多東西都需要黏在一起。」

「哪有什麼東西需要黏在一起,」我不以為然,「我真不懂妳幹嘛買這麼多有的沒的。」

「跟嫁給你是同一個原因,」她頂回來,「殺時間。」

我不想吵架,所以沒再接話,她也安靜下來。我問:「這個膠好用嗎?」她給我看盒子,上面有個男的讓人在鞋底塗了膠,頭朝下黏在天花板上。

「哪有膠能把人黏成那樣,」我說,「他們是倒著拍的吧,那人其實站在地上。他們只不過在地板上黏了盞燈,讓地板看起來像天花板而已。妳看窗戶就知道,百葉窗都反了。我指圖片裡的窗戶給她看,她不看。我說:「八點了,我快遲到了。」我拿起公事包,親親她臉頰。「今天會晚點回來,我得……」「我知道,」她沒讓我說完,「你得趕東西。」

我在辦公室打電話跟曼蒂說:「今天我去不了,得早點回家。」曼蒂問:「為什麼?出事了?」「沒……不,對,我想她起了疑心。」接著是一陣長長的沉默,聽得見曼蒂在電話另一頭呼吸的聲音。過了很久她才低聲說:「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不跟她分開,你們什麼事都不會一起做,連架都懶得吵了。我真搞不懂你們為什麼要這樣下去,為什麼還要在一起,我不懂。」她又說一次:「我真不懂……」然後哭了起來。我說:「別哭,曼蒂。啊,」我說謊,「有人進來了,我得掛電話。明天過去找妳,我保證一定去。到時候再聊。」

我早早到家,進門就說「嗨」,但無人回應。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遍了,她都不在。廚房桌上擱著那管膠,用光了。我想拉張椅子來坐,拉不動。再拉,還是一點也沒動。她把椅子黏在地上了。冰箱打不開,也讓她給黏了起來。我不懂她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她向來沒問題的,今天是怎麼了?我走進客廳,想打電話,也許她回娘家去了。電話話筒拿不起來,這她也黏了。我氣得用腳去踢電話的座子,腳趾頭差點斷掉,那個座子紋風不動。

這時我聽見她笑,笑聲來自上方。我抬頭一看,她就在那裡,頭朝下,一雙光腳黏在客廳高高的天花板上。我看著她,一整個傻眼。「這到底是……妳瘋了嗎?」她沒回答,只對我笑。那笑容好自然,彷彿只是倒掛狀態下地心引力造成的嘴角上揚。我說:「別擔心,我會把妳弄下來。」我從書架抽出幾本百科全書,疊高了爬上去,努力站穩。「可能會有點痛。」她依然微笑。我用力拉她,用盡全力,一點用也沒有。我小心翼翼爬了下來。「別擔心,」我說,「我去鄰居家打電話求救。」「好啊,」她大笑,「我在這裡等你,不會跑掉。」我也笑了。她好漂亮,好不協調,倒掛在天花板上,長髮垂盪,白T恤裡的乳房像兩滴完美的淚珠,好漂亮。我爬回去站在書堆頂上,吻她,她的舌頭貼住我的舌頭。

我腳一滑,腳下的書堆垮了,於是整個人懸空,沒有其他東西支撐,就只黏在她的舌頭上。


※ 本文摘自 《忽然一陣敲門聲》,原篇名為〈瘋狂膠〉,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