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下王室協定那一刻起,她的王室職責就開始了
「她選了一件天鵝絨套裝出席訪問盲人的行程。因為他們會喜歡觸摸這材質。」
──卡羅琳.查爾斯(Caroline Charles),英國王室御用設計師
文/艾洛絲.莫蘭;譯/蔣雪芬
「害怕得要死」,是黛安娜形容她在倫敦攝政街(Regent Street)第一次出席正式活動時的感受,她必須在那裡點亮年度聖誕燈飾,發表談話。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襯衫和天鵝絨的寬褲,搭配一件午夜藍的西裝外套,胳膊下夾著一個精巧的Louis Féraud花押字手拿包。
這場活動在王室婚禮後不到6個月,也是黛安娜被寫入整本王室日誌的開端。她被淹沒在媒體的關注,以及威爾斯王妃這個新角色裡,她盼望隨著時間過去,並且周圍的人多點耐心,可以減輕她面對王室職責的壓力。然而,她「必須在一個星期內成為王室成員」,當時她只能隨著查爾斯的腳步,而且非常不確定自己是否能獨自勇敢面對群眾。
黛安娜在早期經歷了穿衣風格的實驗性階段,當她試著找出一種她所堅持的美感,同時必須符合王室的穿著要求時,也就從工作中學習到了王室要求她的職責是什麼:「我不能穿太時髦的服裝,因為這麼做對這份工作並不實用。」
除了「非常驚人」以外,已經沒辦法形容黛安娜早期那些執勤裝扮──想想那些以皇家作為主題的角色扮演活動,而且造型源自十字軍東征年代。羅賓漢風格、羽毛裝飾的帽子、可怕的花呢格紋……會讓你覺得是卡蜜拉買通了黛安娜的造型師,對她的服裝亂搞一通。
然而,在這些穿搭實驗的災難之間,還是出現了一些真鑽作品。當黛安娜從地中海度蜜月歸來時,穿了一件討人喜歡的絲綢連身裙,罩著雙排扣的合身白色大衣,脖子上戴著一串簡單的珊瑚珠串,手上拿著她最愛的Souleiado拼接托特包──算是她的安全感毛毯。她看起來清新、成熟,並且非常高興回到英國。
黛安娜的蜜月遊輪之旅並不像大部分新婚夫妻的旅程一樣浪漫。啟航之後,她驚訝的發現,查爾斯帶了7本(沒錯,是7本)南非作家德普司特(Laurens van der Post)的小說。假如黛安娜以為她可以與新婚夫婿共度一些寶貴時光,那麼當她必須在午餐時聽著這些僵硬的哲學小說時,這份希望就破碎、消滅,並且被埋葬了,到了晚上,她還要招待那些灰衣人隨從。
黛安娜早在蜜月旅行期間就意識到,從自己簽下王室協定那一刻起──在說了我願意之後──她的王室職責就開始了。
更糟糕的是,當這對新婚夫妻在討論近期的計畫時,查爾斯的日誌裡突然掉出兩張卡蜜拉的照片。接著,在一場正式晚宴上,王子戴了一副新的袖扣,上面是兩個交纏的C字母,「就像Chanel品牌的那兩個C。」黛安娜回憶。隨之而來的是她與查爾斯的激烈爭吵,查爾斯表現出欺騙妻子的標準丈夫德性:堅持他們「只是朋友」。這種故事和歲月一樣老掉牙。
黛安娜的暴食症完全爆發,蜜月之後症狀甚至變得更嚴重。「我的心情完全被卡蜜拉事件影響,」她說:「我不再相信查爾斯了,甚至懷疑他每5分鐘就會打給卡蜜拉一次,問對方要怎麼處理自己的婚姻。」
到了1981年10月,在懷孕初期黛安娜開始出現自殘行為,她會用刮鬍刀片割傷自己。這是在向他人呼喊救命:「當沒有人聽你說話時,各種不好的事情就可能開始發生。」
但皇室並不這麼看待此事,而是認定讓她吃藥就是解方。「只要知道威爾斯王妃不會刺傷『任何人』,他們在晚上就可以安穩入睡。」她嘲諷的說著。
站錯邊了,我們不想看王子!
黛安娜第一次海外出訪是到澳洲和紐西蘭,那可說是一個轉折點。澳洲人民視她為自己人,數以千計的民眾蜂擁而至,想一睹這位年輕、耀眼王妃的風采。「我得回家,我沒辦法應付如此大場面。」她告訴其中一位女侍,自己的恐慌症即將發作。
查爾斯和黛安娜都沒見過這樣激情的群眾,當他們坐在敞篷車裡經過雪梨歌劇院時,攝影記者肯.萊諾克司(Ken Lennox)捕捉到一張相片,王妃穿著粉紅色的花洋裝,緊緊抓著帽子在哭泣;而查爾斯正看往另一個方向。這位精疲力竭的王妃因為時差、孕吐和暴食症發作,在大庭廣眾下哭泣了好幾分鐘。萊諾克司說:「這是有問題的第一個線索。」接下來還會出現許多跡象。
接著有人呼喊:「我們站錯邊了,我們想看黛妃,不想看王子!」這讓黛妃大吃一驚,而查爾斯則更為震驚。就在丈夫眼前,黛安娜竟讓這些群眾如此著迷。她走向群眾,看著他們的眼睛,並與他們握手。她的明星魅力立刻讓查爾斯相形見絀──「他很嫉妒。我理解他的嫉妒,卻無法向他解釋我並沒有想這麼做。」她說。
然後,在紐西蘭的晚宴演說中,查爾斯說:「我得到的結論是,如果有兩個妻子,真的會輕鬆很多,她們可以各自負責街道兩旁的群眾,而我只需走在中間指揮行動。」
對這件事、還有受傷的自我,他看起來一笑置之,然而在皇宮的大門裡,強烈的嫉妒隨之而來。他沒有想到、整個皇宮也不曾預料,這個留著蓬鬆髮型的女孩,眼神總是看著地上,沒有任何學歷……能以壓倒性的優勢贏得這場王室人氣競賽。
這馬上讓人對比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1961年時,在巴黎的演講,他在開場時就驕傲的說:「我是那個陪同賈桂琳.甘迺迪(Jacqueline Kennedy)出訪巴黎的人,而我也很享受這件事。」與酸溜溜的王子不同,這位美國總統非常清楚,他那位魅力四射的妻子無論是對他個人,或是就外交意義而言,都是他珍貴的財富。
黛安娜這次出訪回來,已經有了新的使命感:「最後,當我們從紐西蘭飛回來時,我是一個不同的人了。我意識到一種責任感、他人強烈的關注,還有自己正處在要求很高的角色扮演中。」
隨著黛安娜自信增加,她的服裝也比以過去更時尚了,她發展出自己親手設計、前所未見的「王妃」品牌。她拒絕戴上正式的羔皮手套,因為她想對遇到的人們展現出親和力和真實感,握手時可以有真實的皮膚接觸。
「我為她訂購了一打各種顏色的麂皮手套,因為王室成員總是戴著手套,」黛安娜的造型設計師哈維說:「天知道它們都去哪兒了,因為她從來沒有戴過。」當她為了與慈善工作遇到的人建立關係及溝通時,黛安娜甚至會考慮衣服的質地。
卡羅琳.查爾斯(Caroline Charles)這位受人敬重的英國王室御用設計師回憶,在1981年第一次見到黛安娜時,她對服裝考慮得很周到,她說:「我記得她選了一件天鵝絨套裝出席訪問盲人的行程,因為他們會喜歡觸摸這材質。」同樣的,黛安娜在1990年代訪問兒童醫院時,則是穿著亮麗的顏色和配戴大顆的珠子,好與年幼的孩子們玩在一起。
黛安娜的情商非常高,她開始沉浸在電視節目中,從晚間的肥皂劇《加冕街》(Coronation Street)到流行音樂節目《流行音樂排行榜》(Top of the Pops),所以她和一般人總是有聊天的話題。「她不是王妃,她和民眾們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莫頓在傳記中如此寫道。
軍裝上場正面迎戰,王子從此免出場
在描述黛安娜獨特的魅力時,設計師雅克告訴我:「王妃不應該是一般人,不應該流露出情感。但她改變了一切。」當黛安娜投入慈善工作、出席更多公眾場合,設計師凱薩琳.華克是協助她塑造絕佳「工作服」的關鍵人物。她為一位完全現代的王妃,設計出精緻的套裝。
黛安娜在工作,以及公共活動方面如花綻放,使她轉變為更有能力的人。1986年,她已經知道查爾斯早就和超級名流卡蜜拉舊情復燃,她也開始了(理所當然的)自己的一段戀情,對象是一名皇家騎兵軍官,名叫詹姆士.休伊特(James Hewitt),當時正為她上馬術課。
這段戀情持續了大約5年,接著休伊特因為軍事任務而離開才結束。後來,他背叛了黛安娜,出版了一本關於他們戀情的爆料書1。「我的一位朋友,我信任的人,利用我牟利,這令我非常痛心。我真的很在意這件事……」黛妃說道。
我想在這裡暫停一下。男人都是混蛋。
1987年,黛安娜終究面對了她丈夫的情婦,那是在卡蜜拉妹妹40歲的生日派對上。通常,在問候丈夫的朋友時,她會親吻對方的雙頰,但那天晚上她對卡蜜拉只有早已設想好、冷冰冰的握手──這是一個相當細微、巧妙的權力動作,以證明她不再是過去那個害羞、驚恐的小女孩。當天稍晚,黛妃對她說:「卡蜜拉,我只想要妳知道,我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正是這些勇敢的小舉動,幫助黛安娜提升了自信,並且也因為更加擁抱自己,她不知不覺突破了公眾對於皇宮大門內實際生活情形的看法──那些小心翼翼維護著、不切實際的看法。
到了1980年代中期,這位王妃終於準備好捍衛自己,她穿上線條端莊簡潔的時髦套裝,有商業氣息的上衣外套,還有卡其色軍裝式的連身服,象徵著一場戰爭正在醞釀中。黛安娜並不打算退場。
隨著黛妃人氣攀升,查爾斯也厭倦了被自己的妻子比下去,決定兩人最好分開,各自為政。「未來的皇后比未來的國王更加受歡迎、更加受尊重──這種狀況在可預見的未來,對於英國君主制度來說,將形成一個永無止境的惡夢。」《浮華世界》雜誌寫道。似乎王妃也意識到這個事實,她說:「我自己就可以把這項工作做得更好。」
NOTE
- 編按:休伊特在1994年出版了《愛河中的王妃》(Princess in Love),獲利超過百萬英鎊;1999年,他又以自己與黛妃的緋聞作為內容,出了一本名為《愛情與戰爭》(Love and War)的自傳,試圖再次消費黛安娜。
※ 本文摘自 《黛安娜王妃》,原篇名為〈我們想看黛妃──王子成了背景板〉,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