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站在這兒,明白世界仍然是一首詩不具有意義的世界
文/洪萬達
「一次只能愛一個人,一個人只能愛一次。」
──網友觀《大話西遊》有感
一首詩仍具有意義的世界已被剷平,失去了金甲聖衣,無特色的路人
滿街跑。花轎裡坐著時間暫停的新娘
我生硬地抄起寶劍,靠近她
在快要吻到的時刻,無鼻息──
藍天酥麻,日光的手緩緩伸進
某人僵硬的胸膛。今天再來一次妳還會這樣
想念我嗎?洗衣機運轉著的是濃情舊夢,莫道不銷魂
抱不住簾捲西風,人比黃花瘦
像佛祖跟旁一盞亟欲修行的明燈,體香與元神
是裡頭鬥得太厲害的燈芯,分別離開了天庭
去歷經人世的一陣刀光劍影,而發現
終究是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風再颳起,它們必將隨著風的返途
回到我身穿的舊衣服
埋入體內不絕的流血,為除一切苦
喚醒過往:「問問觀音大士,為什麼你還活著?
看在死人的份上
為什麼你還在這裡?」唉
問出這種問題的人肯定是心有不甘
淚水同時,從電視機流淌出來
(一位有著靈動雙眼的貧嘴的女士,怎麼會是一名大俠的對手呢
金鈴遠遠地響著,誰人說不準又要跳一支迷魂舞:揭諦、揭諦,
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娑婆訶。縱身一躍時光倒流,般若波羅蜜。)
我已不再上街與人四處糾纏。那麼多重疊的心臟裡
也不曾見過一次我微笑的女士。那麼多無聲的送別裡
還能吐出一口氣的人是真幸福,因為只有他們可以唱一首春風似剪刀
在我回憶的興頭上,一把奪走我的命根,使我變得輕盈
而又飛回天外天
穿過七色雲彩,在宇宙間做一個所有人聽說過的神仙
去體會真實,意思是做一個說書人口中冥頑不靈的臭猴子
接受每個短命的人在我的胸口插上一刀,也就是所有人
誰叫我不會死,我不會痛,可是依舊孤獨地站在這街心
人與人交流匯集之處──哭了。
這樣的我像一條狗嗎?我的劍不隨身已經很久了
我的劍源自於妳的心,曾經穿刺
如今我已可以自由地遊走在戒律與宿願之間,想卸下鬆綁的金箍
可是,感到茫然──般若波羅蜜。小樓昨夜又東風,點不著的燈芯
就別再點啦。我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理智的人,熱情的女士已不在
每晚二更時分實現不了的野遊。冥冥中湧來孤獨而不自知。是誰讓我渾身發麻
輕則難以入寐,重則愛一位悲傷的女士。般若波羅蜜。一陣刀光劍影
唯一的女士已不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們還是喜歡穿越劇,休涕淚,莫愁煩
我就站在這兒,明白世界仍然是一首詩不具有意義的世界
心愛的女士已不在,明天依然會孤單,般若波羅蜜。
行邁靡靡,中心搖搖,師父教我慧劍斬情絲
再也不掛心
※ 本文摘自 《一袋米要扛幾樓》,原篇名為〈刀光之街〉,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