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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可以使一個人的心靈成長──但柏拉圖不這麼認為

文/賈馥茗

從哲學的認識論裡,可以發現任何有關認識的理論,都直接的針對著學習而探討。哲學家中有人明白的指出了「學習者」,有的則側重「心靈」。我們姑且站在世俗的立場上說一句不太合乎哲學的話,則寧願從「學習者」著眼,把他看作為含著心靈的人,而不是徒然的「一個心靈」;然後再來接受一部分哲學家的觀點,承認一個人的心靈可以經由教育而使之擴大。這樣說似乎違背了柏拉圖的觀點,竟然把一個「心靈的我」、一個原本可能提昇到絕對而至高無上的「我」,置入於牢獄或洞穴之中。在和柏拉圖辯難之前,不妨先來探討一下柏拉圖在認識論裡所說的真正的意向。

柏拉圖的認識論是從他的本體論的觀念而來。柏拉圖認為在現象世界之外,有一個觀念世界,那才是最高的實體,是絕對的「觀念」;現象世界的一切,不過是觀念世界的映象而已,而映象當然不是「真本」。根據這個觀點而談到認識,在現象界所謂之認識,實際上乃是依靠感覺就著「映象」而來的,其中可能的錯誤,第一是所認識的對象,根本上只是「映象」,而不是「實在」;第二是感覺本就有不可靠之處,一方面是感官作用有缺陷,一方面是感覺在發生作用的時候,會受情感的影響,以致所感覺的,更不可靠。

那麼要想「真正的知」,便要排除感覺,或是超出於感覺之外,應用「心靈」來「思想」。柏拉圖強調心靈,使後世給他的主張加上「理想主義」的稱號。而他之重視心靈,就認識論來說,是對於觀念的認識,根於一個「絕對的心靈」(The Absolute Mind)。絕對的心靈猶如絕對的實體,既不會發生認識上的錯誤,又不受情感作用的干擾。

這樣的在認識上毫無錯誤的心靈,是充塞宇宙的認識的主體。人的心靈,彷彿是這絕對心靈的縮影。用現在的事實來說,人的心靈猶如物理的原子,絕對心靈則是太空系統。原子雖然極其微小,卻可以反映太空,猶如人的心靈摹倣絕對心靈,並且可以和絕對心靈溝通一樣。

柏拉圖的論說中,經常用絕對心靈和心靈,後者所指的,我們可以了解是說的「人的心靈」。不過這「人的心靈」中的人,是泛稱任何人,並沒有確切的指出「一個人」。

指說「一個人」的,見於「理性主義」者的笛卡爾。我們知道當笛卡爾發展其本體論的時候,曾經懷疑存在的實在性,最後才認為任何的存在都足置疑,唯有一件不容置疑的,便是「懷疑」,尤其是「我的懷疑」,因而提出了他的一句名言「我思,故我在」(I Think, therefore I am. Cogito, ergo sum.)。這句話一方面確定了他的實在論或實體論,一方面則指出了「我」這個字,同時和柏拉圖一樣,強調思想的重要性。

「我」(self)的實在性,除了可以從「絕對心靈」而推演出一個「絕對我」(The Absolute Self)之外,很難證明其實體;不過在經驗裡,又無法不認定自己的存在;而且若沒有這樣的一個我,則處在現象世界的心靈,又如何與絕對心靈溝通呢?

把理想主義和理性主義的觀點解釋出來,就不難承認「我」是「存在」;這個「我」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同時還有許多個「我」(別人)的存在。每一個「我」都可以和絕對的我溝通,而且藉著「知」和「了解」,使「我」擴大,擴大到接近絕對我或與絕對我合而為一的地步。在這一方面,和我國天人合一的觀點,便頗為接近了。

本文摘自《教育哲學》,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