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週E書】「生老病死」當中不一樣的那樁事
文/犁客
「生老病死」四個字不管用在哪裡大約都會讓人有種老生常談甚或講廢話的感覺──不看前後文你都知道用上這四個字不是要慨嘆人生無常就是在勸導順其自然。
乍看之下這四樁的確都是我們身不由己的事,從非自願被帶到這個世界,一直到可能自願也可能非自願地離開。但仔細想想,你會發現當中有一樁明顯與其他三樁不同。
對大多數人來說,「生」和「死」一輩子就各遇一次,「老」則是一個從「生」到「死」之前持續進行的過程,這三樁不管你願意與否都是個無法移除的預設程式;但「病」不是這樣的。
大多數人一輩子大約都會遇上好幾回生病的經驗,或大或小;我們可能一出生就帶著某種疾患,也可能這世人胡混放蕩但什麼病都沒染上,我們可能因為生在不同國家或地區而增加患上某些疾患的風險,也可能因為出生的時代不同所以染上某些病的機率小到趨近於零。
生病可能是一個人的事,也可能是一個地區、一個國家、甚至全世界的事(這幾年全球大疫的經歷,大家應該很能理解);生病會影響一個人的作息習慣、一個家庭的生活狀況、一個國家甚至全世界各個不同商業領域的運作起伏。有些病來得很急,有些病停留很久,有些病很容易在外表上被看見,有些病相當隱微;有些病會讓患者被整個社會排擠,有些病和患者的社經地位有關,有些病是被工作環境或重大變故逼出來的,有些病的處理方式其實就是該地該國的政治現實。
是的。從一個人、一個家庭到一個社會如何面對某種疾病,反應了這個人、這個家到這個社會的某種價值觀與態度──愛滋患者會不會被汙名化(他們不一定是因為進行不安全性行為才染病的)?發生傳染病時如何管控(封院、封城真的是好做法嗎或者真的是唯一的方法嗎)?精神病患者在鄰里間自由活動會不會鬧出事來?家人更難以承認的是,精神病患者會不會給家裡惹來異樣眼光?高壓的工作環境容易生病,例如到外國從事藍領工作的移工,而反過來說,需要從國外移入勞動力的社會,可能本身也在面對因為高齡化所以慢性病患增加的情形。
也就是說,面對疾病,也是一個人、一個家庭到一個社會面對自己的時候。是故,書寫疾病,就是這個人、這個家到這個社會的透視紀錄,同時也是檢查與療癒。
正如《寫字療疾:臺灣文學中的疾病與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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