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會暴力不再是單獨個案,而是國家問題
文/李周娟、李禎環;譯/簡郁璇
糾纏不清
被告與被害人曾是戀人關係。兩人同居後,因為被告經濟有困難而結束同居生活。被害人開始迴避被告的聯繫,被告一氣之下便決定殺害被害人。被告知道平時被害人經常去拜訪妹妹,因此先破壞被害人妹妹家門鎖後潛入。同日,被告手持事先準備的菜刀,在等待期間發現被害人與朋友一起回家,於是在玄關揪住被害人的領口,試圖將其拉進家裡。
──水原地方法院城南分院,二○一八年一審刑調字第○○○號
「你在做什麼?」被害人的朋友挺身而出並大喊,男人持刀刺向她。被推進玄關的女人再次出來擋住男人,緊緊抓住菜刀,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朋友一命。男人再次將女人推進家裡,連刺許多刀,女人就這樣在妹妹家中喪命。
成為犯罪現場的妹妹家曾是兩人共同生活的空間,男人在審判中主張自己罹患失智症和憂鬱症,無法分辨是非,缺乏自主能力。法院並沒有接納男人這番恬不知恥的卑劣辯解,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男人不服審判結果,過了幾個月,二○一九年三月再次開庭,二審也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男人再度不服。假如女人還活著,那將會是她第七十四次迎接春天,但就在那時,男人提出了上訴。
此事被媒體報導後,民眾並未把此事件看成親密殺人,留言區寫滿「這把年紀……」、「算是善終了吧」、「瘋老頭」等,在這種抨擊與偏見下,根本難以看清親密殺人事件的本質。
男人對女人糾纏不清,不肯接受分手,還利用自己對女人所知的一切濫用於犯罪,而女人面對男人的犯行根本難以招架。對女人來說,男人的糾纏不清形成「密室」這樣典型的親密暴力。
57:持續被掩蓋的死亡
從二○一六到二○一八年,三年期間因約會暴力死亡的女性,根據警察廳統計為五十一人。我們再次回頭檢視這個數字,發現它代表的意義正是「漠不關心」。
倘若第一線接觸案發現場的警察能留心男人與女人間的「關係」,此事件就會被歸為兇殺案;倘若警察能對受害女性的痛苦感同身受並進行調查,就會被歸類為親密殺人;倘若警察去追查女性的親友,就會知道她長期在男人的暴力陰影下瑟瑟發抖。
倘若警察查案時能多加關切其「關係性」與「女性的痛苦」,他們的統計資料也就更能成為具代表性的指標,讓大眾得知因約會暴力而死的女性有多少。被「約會」這個甜蜜詞語所掩蓋的約會暴力殘酷面,也會比現在更暴露無遺。
然而很遺憾,我們找到的一百零八篇判決書中,有五十七件成了「官方統計」之外的案件。至少就我們目前公布的數據來看是如此。儘管「五十一」這個官方統計數字指出了親密殺人的現狀,同時也掩蓋了其中一部分。
五十一與一百零八,這些數字背後的真相是,這是「最少的數字」。有比一百零八名更多的女性在和男性交往後死亡,而我們就連確切掌握其人數的官方數據都沒有,這就是真相。
二○一九年十二月,女性暴力防止基本法實行後,在統計女性受害暴力犯罪資料方面,終於有了由國家統一建立與公布的法律根據,但直至二○二一年三月,依然看不到國家統計有關「性別暴力」的調查數據。
二○一九年十二月,女性暴力防止基本法實行後,在統計女性受害暴力犯罪資料方面,終於有了由國家統一建立與公布的法律根據,但直至二○二一年三月,依然看不到國家統計有關「性別暴力」的調查數據。
※ 本文摘自 《我只是想分手而已》,原篇名為〈57:持續被掩蓋的死亡;怪人、密室、獨自一人〉,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