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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在於你做了什麼,而在於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文/薩古魯.賈吉.瓦殊戴夫;譯/蕭寶森

「愛是你的品質。愛不在於你做了什麼,而在於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薩古魯

黎拉雖然還不到三十歲,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智慧。她是一個美麗的女子,有一頭漆黑的長髮,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皮膚也光滑無瑕。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大多數年輕女性所熱衷的那些玩意兒,身上也經常穿著非常寬鬆的衣服。當我問她為何如此時,她說她在意的是衣服穿起來舒不舒服,而不是時尚,語氣一貫的滿不在乎。有一次,我向薩古魯提到:黎拉似乎對自己的美貌毫不在意,他笑著說道:「人們因為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才會經常需要別人肯定。黎拉已經沒有這種需求了。這是好事。」

黎拉說起話來一本正經、乾脆俐落但又往往很好笑,而且她很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她的頭腦清楚,說話很有邏輯,經常讓我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我剛開始在「艾薩瑜伽」擔任志工時,發現我並不是很喜歡裡面的一些工作人員,因為他們不但做事不可靠,還會把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困難,或者讓工作少了許多樂趣。自從創業以來,我多半只和自己喜歡、尊敬或覺得有趣的人一起工作,因此我想我已經被寵壞了。當我向黎拉抱怨此事,並告訴她我實在不太習慣和那些人一起工作,甚至不喜歡和他們在一起時,她只問了我一句話:「是舊成員還是新來的?」

「什麼意思?」我問。

她語氣平靜地答道:「我的意思是:他們是剛來的志工,還是已經在薩古魯身邊待好一陣子了?」想了一想,我發現這兩種人之間的對此確實頗值得玩味。我當時雖然剛成為薩古魯的弟子不久,但已經覺察到自己身上所出現的改變。仔細一想,我發現我討厭的那些人當中有許多都是剛加入「艾薩瑜伽」的菜鳥。同樣地,我最欣賞的那些人都是已經追隨薩古魯好一陣子的資深志工。

想到這裡,我發現雖然我加入「艾薩瑜伽」的時間並不長,但仍然目睹了那裡的人身上所出現的轉變。有人說,你不能根據佛教徒的行為來評斷佛陀。但是當我看到那些人在加入「艾薩瑜伽」後所出現的轉變時,卻認為這些現象顯示薩古魯和他所傳授的瑜伽術確實有過人之處。薩古魯曾說:他不在意來找他的是什麼樣的人,因為「他們來到這裡以後勢必就會改變。無論他們之前是什麼樣子,只要他們願意,就能夠在這裡幻化成美麗的生命」。同樣地,他也說過:一個高明的園丁不會抱怨土壤或種子不好。相反地,他會設法找到最好的方法讓植物開花結果。唯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真正看出一個園丁的本事。

黎拉告訴我:她剛開始在「艾薩瑜伽」基金會擔任志工時,往往會找那些她最不喜歡的人合作。

「為什麼?」

「因為我希望能跳脫自己的局限。而那些人會讓我明白我哪裡還沒做到。」

這種態度委實和我過去三十年來的作風大不相同。奇怪,我自認對人類的潛能頗有研究,卻從未想過我們加諸在自己身上的限制會讓我們變得胸襟狹隘,無法包容別人。其次,我向來很不願意踏出自己的舒適圈,但黎拉卻有好幾次告訴我:讓自己有一點不舒服,其實是一件好事。

黎拉頗有幽默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笑個不停。但我真不明白她是如何跟上薩古魯的步調的。他簡直就像一個超人。很難想像有人能夠像他那樣過日子。他每天都行程滿檔。這充分顯示他真是一個「不受任何局限」的人。他穿梭於世界各地的時間,簡直比大多數人一生進城的次數還多。

在印度時,我曾經和薩古魯及黎拉一起開車旅行。當時,薩古魯負責開車(這是一定的!)。他一路都把油門踩到底,車速一直維持在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以上。有一次,迎面開來一輛卡車。我問他我們的車子是否靠它太近時,他說不要緊,中間還差個「四英寸」呢。

我心想:「天哪!四英吋是很多嗎?」

在那趟旅程中,他參加了兩個城鎮分別舉辦的靈修聚會。每到一個地方都有好幾千人來看他。只見他動也不動地坐在那兒,一連講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後,我們就回到車裡,繼續趕路。那一整天他都是這樣:在路上猛踩油門,到了靈修聚會後則一派安詳,全神貫注。等到我們抵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但過了四小時之後,他就起床去踢足球了。

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持續著這樣的生活步調。我雖然在練了「艾薩瑜伽」後,體力已經變好了,但還是無法承受這樣的步調。有一陣子,我跟在他身邊,像他一樣每天頂多只睡三、四個小時,過了幾天後,我就已經睏到連講話都開始顛三倒四了。但黎拉卻可以一連幾個星期都陪在他身邊,即使每天忙個不停,睡眠的時間也很少,她仍然一點事也沒有。

抵達我的湖畔小屋後,我和黎拉便開始把東西搬下車,薩古魯則進入了我為他安排的那個房間。那裡就像屋裡的其他所有房間一般,有著鄉村風格的家具和木製的鑲板,牆上則掛著印第安人的毯子。起居室裡有一座壁爐,為屋裡增添了一些溫暖、舒適、悠閒的氛圍。我忙著把壁爐裡的火生起來時,黎拉也開始在廚房裡做菜。不到幾個鐘頭之後(那時已將近午夜了),她就端出了一道又一道極其豐盛美味的印度南方料理,而且接下來的那幾天都是如此,不僅不需要看食譜,而且菜色絕不重複。

飯菜端上桌後,薩古魯便出來和我們一起用餐了。至此,我們終於能夠安頓下來,準備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飯後,我燒了一壺水,準備泡茶。當茶壺開始咻咻作響時,薩古魯突然問我:「雪柔,你那艘船還在嗎?」看到他的眼神發亮,顯然很想出去坐船,我不禁莞爾一笑。經過了將近兩天的奔波,他居然仍有這個興致。那艘船我雖然已經買了好幾年,但從來不曾在入夜後出航,更別說是在午夜時分了。看著他那熱切期盼的神情,我再度對他那過人的體力感到驚訝。

午夜通常是我就寢的時間,但薩古魯這個出人意表的請求頓時讓我精神大振。於是我立刻起身,帶著他和黎拉穿過那扇玻璃拉門,經由門後的那條小路走上碼頭。「船已經準備好了,等著出發呢!」我豪氣地說道,心裡暗自慶幸這艘船之前就已經加滿了油,也上好了裝備。

不久,我突然想到有幾樣很重要的東西我忘了帶,其中包括船的鑰匙。於是,我便趕緊衝回屋裡,拿了鑰匙,並抓了幾條毯子、一只大手電筒、一些火柴和一副夜視鏡,一起帶到船上。很快地,我們就出發了。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夜晚,一個屬於北卡羅萊納州的完美夏夜。這裡由於海拔較高,因此溫度適中,不像白天時那般炎熱。我拎兩手滿滿的東西從小木屋裡走出來時,忍不住駐足感受戶外那清新宜人的空氣,欣賞澄淨的夜空中點點的繁星。此時此刻,蟋蟀和知了正嗡嗡嗡地齊聲鳴唱,空氣中滿是湖水、土壤和山林的氣息。

我回到碼頭時,薩古魯已經坐在舵輪處了。黎拉和我坐在船頭,看著他倒船開出碼頭。不久,我們的船便行駛在「谷景湖」(Lake Glenview)那墨藍色的湖面上了。薩古魯非常熟練地操縱著船隻,就像白天時開著我的車子那樣。湖水輕輕拍打著船底下那些用來讓船隻浮起並維持穩定的銀色浮筒。薩古魯的臉上滿是燦爛的笑意,讓那黝黑的夜色都為之明亮起來。此時此刻,湖面上除了我們之外,不見一個人影。此情此景讓我既興奮又激動。

這真是個完美的夜晚。

不久之後,我們來到了一座無人的小島。只見岸邊的樹林中有一片沙灘,上面躺著一棵已經倒下的樹木。於是,薩古魯便把船開到那沙灘旁,將它當成臨時碼頭。正當我和黎拉忙著將船隻繫好時,他逕自走到林中的一處空地上,並且很快便在那兒生起了一堆熊熊的火焰。我和黎拉繫好船隻後也走了過去,三人一起圍著火堆席地而坐,享受著營火帶來的光亮與溫暖。在這一望無際的夜色中,那火光彷彿一座燈塔,矗立在黑暗中。過了幾分鐘之後,薩古魯開始用他那渾厚的嗓音唱起一首令人難忘的梵咒。那曲調十分動人,幾乎有著催眠一般的效果:

Nadha Bramha Vishwaswaroopa

Nadha Hi Sakala Jeevaroopa

Nadha Hi Karma Nadha Hi Dharma

Nadha Hi Bandhana Nadha Hi Mukthi

Nadha Hi Shankara Nadha Hi Shakti

Nadham Nadham Sarvam Nadham

Nadham Nadham Nadham Nadham

逐漸地,歌聲沉寂了下來。天地顯得更加寂靜。我們三人默默地坐在那兒,享受著這安詳而幸福的感覺。過了一會兒之後,我便向薩古魯請教那梵咒的含意。

他說:「這首梵咒的意思大致上就是:『聲音就是梵,是宇宙的顯化。聲音顯化為萬物。聲音既是束縛,也是解脫之道。聲音可以將人捆綁,也可使人自由。聲音賦予我們一切,是推動萬物的力量,是一切的一切。』」

我思索著其中的含意,想到聖經中也有幾個地方提到了word(譯註:即「字詞」之意,但在聖經中譯為「道」)這個字以及它的重要意涵:「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the word was God.)我心想:這樣看來,所有靈性傳統之間彼此似乎都有著緊密的連結。

我們聊著聊著,後來黎拉開始和薩古魯談到之前請求薩古魯為他們證婚的一對年輕男女。在他們交談的空檔,我趁機問薩古魯世上是否有所謂的「靈魂伴侶」存在。事實上,我個人並不相信「靈魂伴侶」這回事,但自從這個星期我和我的兒子討論「是否每一個人命中都會有一個完美的對象」這個問題後,我的心中就一直有著這樣的疑問。我十九歲時就結了婚。當時我確實相信每一個人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靈魂伴侶」,而且我已經找到了我的。但離婚之後,我便放棄了這個想法。不過,我身邊的一些朋友(甚至包括那些年紀和我差不多的人)還是一直在尋找一個理想的伴侶。我不知道世間是否確實有這樣的伴侶。或許歷經了婚姻的失敗之後,我已經不再相信這個了。因此,儘管我後來又找到了第二春,過得很幸福,也很感謝這個出現在我生命中的男人,但我從來不曾期待我們會成為彼此的靈魂伴侶。

薩古魯說道:「你是想問:我們每一個人是否都有一個靈魂伴侶嗎?」

「是的。」我答道。「我問的就是這個。」

「雪柔,你要了解一點。」薩古魯答道。他的臉上輝映著火光,眼睛炯炯有神。「男歡女愛是一種生理行為,是身體上的一種需求,或許也可以滿足心靈和情感上的需求。因此,它在某種程度上是屬於身體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屬於心靈的行為。但靈魂不需要這個,也不需要任何伴侶,因為它是絕對的、無限的。唯獨有限的事物才需要一個伴侶讓它感覺好過一些。」

這種想法雖然挺合理的,但聽起來未免太過不假修飾,一點也不浪漫、有趣。

「你為什麼要尋找一個伴侶呢?」他問。

「我猜應該是為了滿足自己。」我答道。

「你是為了讓你的身體感覺好過一些。」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性』。性可以是很美好的。除此之外,我們也想讓自己的心靈好過一些。這就是我們所說的『伴侶關係』。此外,我們也想讓自己在情感上好過一些,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愛。如果伴侶雙方在情感上能夠水乳交融,那麼這樣的伴侶關係就會非常美好、甜蜜,但也僅止於此。如果你和你的伴侶在肉體上很契合,彼此能互相陪伴,雙方之間也有強烈的愛意,那麼你的生活在許多方面都會過得非常美好。但如果你願意仔細、真誠地檢視這一切,你將無法否認這樣的關係會使你受到種種限制,而且必然會讓你產生一些焦慮的感覺。當然,一個人要是能找到一個在肉體、心靈和情感等各方面都和自己契合的人,這當然是很幸運的一件事,但如果你還想追求那更崇高的事物,那麼這種關係對你所造成的限制必然會逐漸讓你透不過氣來。」

「能夠擁有這樣一份令人愉悅的關係就像住在一座美麗的花園中。這是世上每一個人的渴望。但這和靈魂沒有什麼關係。

「你們透過這種方式和他人建立的連結都是屬於身體、心靈或情感上的連結,但沒有其他方面的連結。如果你們能提升自己的意識並在某種程度上掌控自己的能量,你們就能夠建立能量上的連結。

「我們務必要了解我們在生命中受到了哪些限制,並且盡可能與之共處,然後再想一想未來應該如何超越。

「你如果不了解你的愛情或婚姻對你所造成的限制,就會把它想得無比美好。但一旦關係破裂時,它就會變得非常醜陋,甚至使你無法優雅地離開。而它之所以會變得如此醜陋,純粹是因為你向自己和對方說了許多謊言。

「因此,你最好要坦白。就算你的伴侶不夠成熟,以致你無法對他百分之百坦白,至少你也要對自己坦白。這很重要。如果你想要理性地面對現實,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就絕對不能愚弄自己。但愚弄對方倒是無妨,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傻子。這點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因為他已經被你吸引過來了。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是個傻子。」語畢,他便大聲地笑了起來。

※ 本文摘自《在深夜遇見薩古魯》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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