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把短袖穿在腿上,或是把褲子套在頭上,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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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把短袖穿腿上、把褲子套頭上,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喜歡

文/金藝恩;譯/吳念恩

情人節一到,巧克力店忙得不可開交,即使平時這裡客流量不高,也毫不例外地生意興隆。而到了商店關門的時間,眉開眼笑的我便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又悸動。

「妳今天有空嗎?要不要約咖啡廳聊聊天?」

是敏雄學長。時隔許久收到他的簡訊,我一大早便立刻給予答覆。

「可以!」

結束東奔西走的一天,為了跟久久不見的他相聚,我整理了凌亂的頭髮跟衣著,前往我們約好的咖啡廳。雖然他的簡訊來得突然,讓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想到這是第一次跟他約在外面,我便情不自禁地洋溢著笑容,挺過了繁忙的一天,就是為了這個時間的到來。我將提前預留的巧克力放入包包中,然後來到了咖啡廳。

而許久不見的那個他,不知為何看起來也有些亢奮,神似那個不久前見過的小男孩客人。

「妳要喝什麼?」

「我要奶茶。」我向他交代後,由他去櫃檯點餐,並端著熱氣騰騰的奶茶跟美式咖啡走回來。

「你這陣子很忙嗎?」

——心底想說的是「為什麼最近都沒來店裡,我等你等好久」,我勉強繞了一圈才這麼問道。

「我想說利用公司的幾天特休充電一下,所以去了一趟國外。」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想問他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不過我覺得自己也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

我有意無意地向他低聲嘟囔道:「不是說要常常來店裡,直到吃遍我們巧克力店的所有口味為止嗎?」

「怎麼了嗎?這期間想念妳的初戀情人了嗎?」他眼神別有用心,又若無其事地笑著說道。

真是煩人。我平復了因為悸動而激動的內心後接著說道:

「不要開這種玩笑喔。」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而開口——

「啊,我花了點時間思考……所以不知不覺就有點遲了。但還是謝謝妳傳了新年祝福的簡訊給我,我那時所在的地方剛好比韓國時間晚一天,所以妳遲來的簡訊來得正巧。」

關於遲到的新年問候,我本來心裡就有點過意不去,現在終於如釋重負。我一臉「原來如此啊~」的滿足貌,接著,他將一個偌大的巧克力禮盒遞到我面前,上頭寫著一家義大利巧克力專賣店的名字,那是我當年留學生活結束後,在歐洲環遊旅行時發現的愛店。

「要吃巧克力嗎?」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禮物,我高興在心中,而語氣生硬地問道:

「這是什麼呀?海外旅遊的紀念品?謝謝你,不過我們店裡巧克力也很多耶。」

「有是有,但沒有我送妳的呀。」

又、又、又來了。真不知道他今天為什麼這樣。是存心要捉弄我嗎?啊,我想,這就是為什麼他那麼受歡迎吧。

「你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嗎?」

「啊,是這樣嗎?」

不知道是刻意裝的、還是真的不知道,他無心地遞了巧克力,表情中卻藏著幾絲尷尬。

「仔細一想,我們都在一些特別的日子相互聯繫了呢,聖誕節、元旦跟今天。」

我想著「還真的耶」,念起在這些特別的日子,能跟特別的那個人來往交流,我不禁因害羞而紅了臉,於是趕緊接話。

「是紅寶石巧克力啊。謝謝你。」

「啊,原來那個字是紅寶石的意思啊?顏色很漂亮吧?感覺妳會很喜歡……加上妳之前送我的巧克力很好吃,為了謝謝妳的心意,所以我就買了。」

「啊?上次的巧克力嗎?」

「不,在那之前,國中時收到的那份巧克力。」

他吞吞吐吐地說著,表情不僅帶有歉意,也有一點欣慰。時隔十多年收到的回禮,我不但沒有因此無言,反而因為伴隨的悸動再次感到羞澀。

即使十年過去了,當時的感情對我來說仍如昨天的事情般記憶猶新。這些日子裡,已經在心裡慢慢收拾整齊的情感,轉瞬間又四散地亂七八糟,如突然湧入的潮水般令人難以承受。就像巧克力能盛載著甜、鹹、酸,偶爾還有苦味跟辣味等各式各樣的味道,在他面前,我感受到了思念、情分,還有仇厭,又有謝意,乃至真正的「愛戀」。害臊的我努力掩飾多種混雜的感情,而刻意地轉移焦點,問還有什麼別的話題可以聊。

「你知道情人節是怎麼來的嗎?」

「Valentine不是什麼某個人的名字嗎?據說跟那個人有關,是嗎?」

「是的。羅馬皇帝為了動員青年男子參軍,所以下達了結婚禁令。然而,當時有一位名叫Valentine的祭司,因准許相愛的年輕男女結婚,最後殉教身亡。據說,他在去世之前,留下了一封寫著『Love from Valentine』的信,於是這個傳遞愛意的習俗,便就此延續至今。」

我試探性地接連介紹了情人節的歷史淵源。雖然我最想問的其實是——為什麼偏偏選到比任何日子還特別的今天、偏偏送了巧克力,又為何偏偏是你……為了阻止這些話從喉嚨脫口而出,我乾咳了幾聲後,尷尬地從包包內拿出要送給他的巧克力禮盒接著說道:

「但是情人節在韓國應該是女方送禮的日子才對吧……?」我也假裝無心地將其遞給了他。

「什麼呀,妳是看準今天情人節送給我的嗎?」

「沒什麼啦,這剛好剩下的。」

剩什麼剩,早在今天店裡第一批巧克力出來時,我便包裝好這盒收進我的包包裡了——為了送給他。

「哇嗚,看起來好好吃啊。在你們店上班多好啊,還會剩下這麼珍貴的巧克力。」

不知道那個人心中到底知不知道,只見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嘻嘻笑笑地三番兩次道謝。

「啊,但是這麼一來,我的禮物不就又不足以報答妳了嗎?以後再買給妳別的。」

為了國中時收到的巧克力買來了回禮,如今又因為我送了禮盒,而增加了「債務」,於是他又相約下次再見。接著,我問了一個從以前就好奇的問題。

「你的理想型是什麼?」

「妳突然這麼一問,我也沒什麼想法耶……應該沒有特別的條件吧,嗯……」

即使提問猝不及防又尖銳,他仍是欣然地苦惱幾番,接著用淺淺的微笑取代了沉默,在緩慢前進的時間裡正視著我的雙眼說道:

「看到別的女生在耳朵上戴戒指,或是在手上掛項鍊,我會覺得有點反感,但如果是我喜歡的人這麼做,我不會有意見;我討厭看到別的女生把短袖穿在腿上,或是把褲子套在頭上,不過,只要是我喜歡的人,無論她做什麼,我都喜歡。」

極端的舉例讓我噗哧一聲,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什麼跟什麼啦。」

「總之,無關乎什麼理想型,只要是我喜歡的人,她做什麼都行啦,她想揹什麼、穿什麼、戴什麼、吃什麼、寫什麼,我都無所謂。」

「真好。」

「哪裡?」

「該怎麼說,你的意思不是『因為她這樣我才愛她』,而是『即使她這樣我也愛著她』吧。」

「嗯~是吧。妳呢?」

我回了「我也是」,一切盡在不言中。青少懵懂時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成了我的理想型,並就此一直是我的理想型。我的理想型在我的面前問我的理想型為何,害羞的我答不出「就是你」,只能以「我也是」一言以蔽之——「所以我也愛你」、「因為你是你」等等的話都被濃縮在其中。

「因為我愛你,所以連同你周邊的環境我都喜歡」這句話是對的。即使夜晚漆黑、寒風冰冷,奶茶冷掉後味道也逐漸變淡,不知不覺間,此地已足以使我們之間蕩漾著緊張與悸動,空間猶如只剩下眼前的彼此。我愛著和他共處的時光裡的一切,我喜歡著那些時間裡的我們。


※ 本文摘自 《怦然心動的巧克力專賣店》,原篇名為〈紅寶石巧克力〉,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