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洲人反而是透過穆斯林才首次接觸古希臘典籍
文/蘇惠玉等著
西元1464年二月,雷喬蒙塔努斯寫信詢問北義大利費拉拉大學的數學與天文學家比安基尼(G. Bianchini),是否能找到丟番圖(Diophantus,約200-284)《數論》(Arithmetica)的完整版,他自己手上持有的並不完整。事實上,到今天為止,也沒人能找到《數論》的完整版。然而,雷喬蒙塔努斯對丟番圖《數論》的發現與追尋,已經為這本書在歐洲打開知名度了。
此時,雷喬蒙塔努對古代典籍的興趣並不是個案,而是一股大約從這個世紀開始,持續到十七世紀的文化風潮。這段時期不管是政治、宗教、哲學、藝術、文學與科學研究,都指向當前社會現況的批判,並積極尋找一切「復興」與「再生」的新路徑。
這個時期顯現出的文化特色,明顯地與中世紀不同,因此,才讓史學家創造了文藝復興(Renaissance)這個詞彙來統稱這個時代的特色,儘管現代學者對這個詞彙的使用有些爭議,它仍是對十四到十七世紀這段西方歷史時期的一個通用稱呼。在此,我們僅用「文藝復興」來代表一段有其文化特色的歷史。
文藝復興時期的知識基礎,來自這段時期特有的人文主義(humanism)風潮。那是一種對古代典籍的研究,不僅是對古希臘與古羅馬典籍的再發現,還重新加入了批判思考,促成一種徹底不同的新型態文化變革。在這些劇烈的變革中,有許多的因素交互影響,其中,經濟貿易的改變帶動城市與商人的興起,資產與財富自然帶來了影響力。
遠洋貿易帶動的地理大探險熱潮,也開闊了人們的眼界與思考界線,更帶來大量的新知識,與激發人們對新事物的想像與渴求。更重要的,是對天主教的不滿與改革所帶來的自由思考。所有這些種種因素,都刺激著人們尋求解決人類、自然與社會秩序問題的新方法,而這些新方法的寶庫之一,就是古希臘的學術典籍,其中重要的知識寶藏,無疑就是數學典籍。
對古希臘典籍的首次接觸,反而要透過阿拉伯世界的穆斯林才得以實現。何以這些古典的文獻反而需要透過阿拉伯語的翻譯、或是來自君士坦丁堡的希臘學者,才得以在歐洲再次流傳?
在羅馬帝國東西分治以後,在東邊的政權被稱為東羅馬帝國,十六世紀後為了與神聖羅馬帝國區分,學者們改稱其為拜占庭帝國。這個在東邊的帝國部分本來就較為崇尚希臘文化,以希臘語為日常語言,七世紀後更成為官方語言,甚至宗教也是以基督教所裂分出來的希臘東正教為主,不再尊奉另一支的羅馬天主教。
在十一個世紀的悠久歷史中,拜占庭帝國保存了古希臘與羅馬的史料、著作與哲學思想。當時帝國領土位於歐洲東部,還曾包括亞洲西部與非洲北部,在東邊與波斯及伊斯蘭哈里發交界。在第六、七世紀時,拜占庭帝國飽受伊斯蘭教徒的侵犯之苦,還曾被包圍到君士坦丁堡周圍,有些古希臘典籍就這樣隨著戰爭的掠奪,流落到伊斯蘭世界之中。
本文摘自《數之軌跡Ⅲ:數學與近代科學》,原篇名為〈文藝復興與希臘典籍的重現〉,立即前往試讀►►►